赵成呆呆地，站在门口。
他的双脚，好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挪不动。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院子中央那片沙地上，那幅充满了魔力的“立体画”，给彻底吸了进去。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超负荷的状态，疯狂地运转。
他试图去理解，去解析，眼前这幅画，背后所蕴含的，那如同宇宙般浩瀚的，信息量。
顶点。
网格。
填充。
颜色插值。
三维变换。
透视投影。
光照模型。
……
一个个，他曾经在西方的，最前沿的数学和物理学论文里，看到过的，零散的，抽象的，理论上的概念。
此刻，都以一种，最和谐，最完美，最直观的方式，被统一在了这幅，看似简单的“儿童画”里。
他感觉，自己以前学的那些东西，都是一堆，散落的，冰冷的零件。
而老师，就用这样一幅画，向他展示了，如何将这些零件，组装成一台，可以“创造世界”的，伟大的引擎！
这种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就好像，一个钻研了一辈子九章算术》的古代学者，突然，看到了牛顿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
那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认知被完全重塑的，冲击感。
让他，几欲窒息。
王小虎看着门口，这个陷入了呆滞状态的年轻人。
心中，暗自点头。
不错。
这根新韭菜的“悟性”，确实比李兴华那个老实人，要高得多。
李兴华看到这幅画，顶多会觉得，画得很逼真，很神奇。
而这个叫赵成的年轻人，却能从这幅画里，看到更深层次的，法则层面的东西。
他身上，那股子，因为“顿悟”而产生的，精纯的信仰之力，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王小虎的灵草空间。
【叮！检测到高品质信仰之力注入！】
【情绪渔场转化效率，提升10%！】
【来自‘赵成’的狂热信仰，提供了1000点灵能！】
王小虎的脑海里，响起了久违的提示音。
1000点！
要知道，之前，整个西山基地，几百个专家，一起为“昆仑钟”的成功而狂欢时，提供的信仰之力，加起来，也不过几千点。
而这个赵成，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这幅沙画。
一个人，就贡献了1000点！
这……这已经不是韭菜了。
这是人形的“灵石矿”啊！
王小虎看着赵成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的“和善”。
他决定，要好好地，“培养”一下，这棵潜力无穷的，好苗子。
“小花，有客人来了，去给客人倒杯水。”王小虎对着身旁的妹妹，温和地说道。
“哦。”王小花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跑进了屋里。
王小虎则走到院子里的石凳旁，坐了下来。
他没有再看赵成，而是自顾自地，从旁边的小筐里，拿起几颗彩色的小石子，在石桌上，随意地摆弄着。
他的态度，很明确。
我，已经让你进门了。
也让你，看到了你想看的东西。
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赵成，终于从那种，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看到，老师，已经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他知道，这是老师，给了他一个，可以近前“聆听教诲”的机会。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他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走进了这个，他梦寐以求的，神圣的院落。
他走到石桌旁，却不敢坐下。
只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像一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他的目光，依旧，忍不住地，瞟向那片沙地。
“坐吧。”王小虎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啊……是，老师。”
赵成这才，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在王小虎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他只敢，坐半个屁股。
身体，绷得笔直。
这时，王小花端着一个豁了口的，大瓷碗，从屋里，跑了出来。
碗里，盛着满满的，清澈的凉水。
“大哥哥，喝水。”她把碗，递到赵成面前。
赵成连忙，双手，接了过来。
“谢谢……谢谢你，小妹妹。”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还有些结巴。
他看着碗里，那清澈见底的凉水。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碗水，好像，散发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
他喝了一小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甘甜和清凉，瞬间，从他的舌尖，扩散到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那因为，超负荷运转而有些发烫的大脑，瞬间，就清醒了许多。
那些，纷乱的，爆炸性的思绪，也渐渐地，变得条理清晰起来。
这是……
这是什么水？
怎么会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赵成的心中，再次掀起了波澜。
他当然不知道，这碗水，就是王小虎，从灵草空间的灵泉里，取出来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琼浆玉液。
长期饮用，不仅能强身健体，百病不生，更能，洗涤精神，增长智慧。
王小虎，这是在，不动声色地，给他的新“韭菜”，施肥呢。
“说吧。”王小虎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赵成的思绪，“李兴华，让你来，有什么事？”
赵成，连忙放下水碗。
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思路。
然后，他站起身，再次，对着王小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师。”
“我，是代表西山基地，代表聂老总，黄总工，钱教授他们，来向您，汇报我们的学习成果的。”
他开始，用最简洁，最精炼的语言，向王小-虎，汇报“昆仑钟”项目的，整个过程。
从“天律”计划的构想，到“LHDL”语言的诞生。
从“祝融”计划的点火，到“鲁班”计划的“神降”。
最后，再到，那颗完美的，“昆仑神钟”的诞生。
他讲得，很详细，很认真。
他希望，老师能从他的汇报中，看到他们的努力，和他们的虔诚。
然而。
从始至终，王小虎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手里，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摆弄着那几颗小石子。
好像，赵成汇报的，那些，足以让世界震动的，伟大的科技成就。
在他听来，就和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平无奇。
等赵成，全部汇报完毕后。
王小虎，才缓缓地，抬起头。
他看着赵成，淡淡地，说了一句。
“哦，那个老东西，你们弄明白了？”
“还行，不算太笨。”
赵成：“……”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攥了一下。
老东西？
那颗，集结了华夏最顶尖智慧，性能远超时代几十年的，“昆仑神钟”。
在老师的口中，只是一个，“老东西”？
他们这群，被誉为国家栋梁的，顶尖科学家。
在老师的评价里，也只是，“不算太笨”？
这种，云淡风轻的，降维打击。
让赵成，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自信，再次，碎成了齑粉。
他终于，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夏虫不可语冰”。
他们和老师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技术上，或者智慧上的差距了。
那是，生命层次上，无法逾越的，天堑。
“那……那个……”赵成艰难地，开口，准备，问出他们，最核心的困惑。
“老师，我们，在完成了‘昆仑钟’之后，对未来的方向，产生了一些迷茫……”
他话还没说完。
就被旁边，王小花的一声欢呼，给打断了。
“哥哥！哥哥！你看！我又摆好了一个！”
赵成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王小花，正蹲在那片沙地旁。
她用那些彩色的小石子，也学着，摆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小的三角形。
虽然，很粗糙，很幼稚。
但，也能看出一点点，“颜色渐变”的影子。
“嗯，我们小花，真棒。”王小虎的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笑容，很温暖。
让旁边的赵成，都看得，有些恍惚。
他感觉，只有在面对自己的家人的时候，老师，才会卸下那身，神明的光环。
展露出，属于“人”的一面。
“可是，哥哥，”王小花嘟着小嘴，苦恼地说道，“这个游戏，好难啊。”
“要算，哪个格子里，该放什么颜色的石子，我的小脑袋，都快算不清了。”
“有没有，更简单的办法呀？”
王小虎笑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头。
“当然有。”
“这个游戏，本来，就不是用‘脑子’，一个一个去算的。”
“它是用一种，更‘偷懒’的方法，来玩的。”
他一边说，一边，将石桌上，那几颗小石子，摆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
一个，由三个点，组成的，三角形。
然后，他指着这个三角形，对王小花说。
也像是，在对旁边，那个竖着耳朵，认真偷听的赵成说。
“你看。”
“我们，不需要关心，这个三角形里面，每一颗石子的颜色，到底是什么。”
“我们，只需要，告诉这三个‘顶点’。”
“你，是红色的。”
“你，是蓝色的。”
“你，是黄色的。”
“然后，我们，再施展一个‘魔法’。”
“这个‘魔法’，会自动地，把中间所有石子的颜色，都给‘算’出来。”
“我们，只需要，定义‘规则’。”
“而把‘计算’这件，又笨又累的活，交给专门的‘小笨蛋’去做。”
“这，才是这个游戏，真正的，玩法。”
当王小虎，说完这番话时。
赵成，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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