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记忆的香水
他从怀里面掏出来了一把折叠刀，在手里面耍出了一个漂亮的刀花，语气森寒。
“关于伊甸园那帮杂碎的名单，以及这瓶毒药的解密档案，你开个价。”
老瞎子耳朵微微的动了一下，露出了残缺不全的黄牙。
“钱吗？像那种用来擦屁股都会嫌硬的纸，老头子我这里可是多得是。”
老瞎子怪笑了起来，那如同枯枝一般的手指指向了正站在秦肆野身后的沈连栀，“我所要的，就是她。”
“你他妈找死！”
秦肆野瞬间就暴怒了，周身的戾气轰然一下爆发出来，手中的折叠刀也飞了出去，擦着老瞎子的脸颊钉在了后面的柱子上面，可谓是入木三分！
他这一步跨了出去，把沈连栀给死死的护在了身后，“要是敢打她的主意，老子现在马上就送你去见上帝！”
“急什么，急什么……”
老瞎子似乎对那把差一点儿削掉他鼻子的飞刀毫不在意，只是很贪婪的耸动着鼻子，就像是在嗅着什么绝世珍馐一样。
“这是多么迷人的味道啊……栀子花的清甜感，混合了一点点蜂蜜的温润，以及……”
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近.乎痴迷的神色，“以及那种顶级调香师才会拥有的，灵巧双手的味道。”
沈连栀的眉头微蹙，轻轻的拍了拍秦肆野那紧绷着的后背，示意让他稍安勿躁。
下一秒，她随即从秦肆野的身后走了出来，直视着那个诡异的老头。
“既然你不要钱，那么你究竟想要什么？你就直说吧。”
她能够感觉得到，这个老瞎子虽然说很古怪，但是并没有带着杀意。
并且，从刚才进门的时候开始，她就发现这个大厅里面的气味是非常复杂的。
虽然说表面上都是腐烂以及霉味，但是在那层掩盖之下，竟然还藏着几十种极其珍稀的香料味道——
像龙涎香、沉香、甚至包括了已经绝迹的西伯利亚麝香。
看来这个老瞎子，还是个懂香的人。
“聪明的小姑娘。”
老瞎子嘿嘿的笑了一声，从那堆垃圾里面摸出来一个满是灰尘的水晶瓶，随手就扔了过来。
沈连栀可谓是眼疾手快，稳稳的把它给接住了。
“听说你是LZ的首席调香师？就是那个被誉为了上帝之手的天才？”
老瞎子歪着个头，语气里面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我这里有一道题，如果你能够把它解开，那么你要的东西，我会双手奉上。”
“如果说解不开的话……”
他的声音陡然间变得阴冷了起来，“那就把你那双手给留下来，给我做标本！”
“是什么题？”沈连栀把玩着手里的那个空瓶子，丝毫都不畏惧。
“我要你，现场给我调一款香。”
老瞎子忽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脸上那种癫狂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手，指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我要一款能够让我看见过去的香水。”
“看见过去吗？”
秦肆野嗤笑了一声，“我看你是真的瞎了心了，要是想要这种迷幻药，就出门左拐去找那帮瘾君子去。”
“不，不是迷幻。”
沈连栀却是打断了秦肆野所说的话。
她作为一名调香师，实在是太明白老瞎子的意思了。
气味，那是人类记忆最忠实的守门人。
普鲁斯特效应表明，一种特定的气味，往往会比画面以及声音更能够瞬间唤醒那些深埋在大脑皮层深处的记忆。
“你是想要借助气味，来重现你记忆当中某个特定的场景，或者是……某个人吗？”
沈连栀问道。
老瞎子的身形一震，似乎就是被戳中了心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无限的苍凉：“那是一个雨夜……就像今天一样。她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满是紫丁香的花园里，手里拿着刚烤好的香草饼干……”
“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我已经瞎了很久了，久到我已经忘记了她的样子。”
“我要你，把那个晚上的味道找回来！”
老瞎子突然变得激动起来，那双枯槁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只要你能让我再看她一眼，你要什么我都给！”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秦肆野听着老瞎子那近.乎疯癫的呓语，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在一个满是腐臭味的废墟里，没有任何专业的设备，没有精密的香精原料，要凭空还原出五十年前一个雨夜的特定味道？老东西，你是在耍我们？”
这不仅仅是考验调香技术，更是在考验调香师有没有点石成金的魔法。
“阿野，别动粗。”
沈连栀却伸手拦住了即将暴走的秦肆野。
“没事，这道难题，我接了。”
这不仅是为了那份关乎秦肆野性命的情报。
更是身为一个顶尖调香师的骄傲与尊严。
“给我半个小时。”沈连栀将脸颊边的碎发随意挽到耳后，扫视一眼周围那糟糕透顶的环境，“不过，我需要借用一下这里的垃圾。”
“你要干嘛？”秦肆野虽然嘴上说着不耐烦，甚至想直接把这破庙拆了逼供，但身体却很诚实的跟了上去，替她打着手电筒。
“找原料。”
沈连栀并没有去走向老瞎子珍藏起来的那些名贵香料，而是转身走向了修道院那个早都已经变得荒芜的后院当中。
此时正暴雨如注，少女不顾这满地的泥泞不堪，径直地蹲在了一处断墙的下面。
借助着手电筒那道冷白色的光束，她在一片湿漉漉的青苔旁边，成功找到了一簇小野花。
那正是一株野生的紫丁香，它的花瓣尽管已经被雨水给打得有些残缺了，但是那种被冷雨给浸泡过后的幽香气息，却是显得格外凛冽的。
“他所想要的，其实就是雨夜、紫丁香以及香草饼干这几样东西。”
在说完了这番话之后，沈连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带着雨水的花瓣给摘了下来，一边头也不回的解释了两句。
“如果只是简单地把这些味道给混合在一起的话，那也就只是廉价的工业香精，是根本没有灵魂的。而真正的记忆之香，所需要的其实是那种氛围感。”
“你说是氛围感？”
闻言，秦肆野不禁挑了一下眉，看着那个女人沾满了泥点子的小白鞋，满眼流露出的都是心疼。
“这个鬼地方，除了那种霉味之外，到底还能有什么氛围啊？”
“那其实是因为你不知道，陈旧在这个世界上也是一种独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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