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打直球
周文昭听着，目光在地图上流连，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欣赏。
他不得不承认，林南这人当真是有本事的。
上海虽好，可条件不行。华亭虽穷，却是建码头的不二之选。
周文昭不再问，而是看向林南，忽然笑了。
“林大人，这些，您想了很久吧？”
林南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他看了看旁边一脸紧张的沈文谦，坦然道。
“不瞒周大人，这些，不全是我一个人想的。”
周文昭挑了挑眉。
“哦？”
林南指了指沈文谦。
“沈大人之前跟下官提过建码头的想法。下官回去想了想，觉得可行，又查了些资料，才把这些细节补全。”
他说着，看向沈文谦，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沈大人，您说是不是？”
沈文谦被他这一指，有点不好意思。
这些确实是他先想到的。
可，他并没有林南这么大的胆子，甚至在被太子拒绝的时候，他已经想着自己任职的时间都不知道能不能成了。
没想到林南直接打直球，居然把这个事情说到了周大人面前。
且人家还给自己功劳。
沈文谦心里又羞又愧，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感激。
他站起身，朝着林南深深一揖。
“林大人，下官……下官惭愧。”
林南连忙起身扶住他。
“沈大人这是做什么？主意是您想的，下官不过是补充了几句。真要论功，您才是首功。”
沈文谦摇摇头，还要再说，周文昭却笑着打断了他们。
“好了好了，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地图前，低头看了许久。
屋里安静下来。
沈文谦和吴友仁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林南也站在原地，静静等着。
良久，周文昭终于抬起头。
他转过身，看向林南，缓缓开口。
“林大人，不得不说您做的准备很足，且说动我了。”
沈文谦和吴友仁对视一眼，眼里都迸出惊喜。
可周文昭话锋一转。
“不过，这件事，本官一个人做不了主。”
林南点点头。
“下官明白。码头建在松江府，自然要跟各县商量。”
周文昭笑了。
“林大人果然通透。”
他给了答复。
“这样吧。后日各县县令要来松江府议事，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议一议。”
“林大人若不嫌弃，不妨在松江府多留两日。等议出结果，您也好第一时间知道。”
林南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抱拳道。
“多谢周大人。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周文昭点点头，又看向沈文谦。
“沈大人也留下来吧。这件事，华亭是首当其冲的，你这个县令不在场，怎么行？”
沈文谦连忙躬身。
“是，下官遵命。”
周文昭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笑道。
“行了，今日天色不早了。两位大人一路辛苦，先歇息吧。本官已让人收拾好了客房，两位若不嫌弃，就在府衙住下。”
林南和沈文谦连忙道谢。
周文昭摆摆手，喊来一个衙役，吩咐他带两位大人去客房。
林南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周文昭。
“周大人，后日是行刑吧……”
周文昭一愣，随即笑了。
“林大人想看？”
林南犹豫了一下，他觉得赵简应该想看，于是承认了。
“下官没见过。”
周文昭没想到他还有这种癖好呢，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好。后日本官让人来接您。”
林南抱了抱拳，转身跟着衙役出去了。
……
客房在府衙的西跨院，是一排青砖瓦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林南的屋子在东头，沈文谦的屋子在西头，中间隔着几间空房。
林南进屋看了看，环境还不错。
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子，墙角还放着一个书架，上面摆着几本书。
他正打量着，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林大人？”
是沈文谦的声音。
林南走过去开了门。
沈文谦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吴友仁。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那笑容里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林大人，下官能进来坐坐吗？”
林南侧身让开。
“沈大人请。”
沈文谦和吴友仁进了屋，在椅子上坐下。
林南给他们倒了茶，也在对面坐下。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文谦并没有端起茶盏，而是低着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林南。
“林大人，今日的事，下官……下官不知该怎么谢您。”
林南摇摇头。
“沈大人不必客气。码头的事，于我也是有利的。”
沈文谦苦笑一声。
“林大人就别安慰下官了。说白了最大的利还是华亭。”
他顿了顿，认真道。
“今日若不是林大人据理力争，这件事不知道还要推迟多少年才能落地。”
林南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
这些事最好的是求稳，但偶尔也需要一点勇气，不然就像沈文谦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
现在周文邵那边算是过去了，重要的是两日后的议事。
应该想想怎么争取其他县的同意，且赢过上海。
毕竟上海是上县，在松江府的话语权比华亭大得多。
两个人不用想都知道，上海那边肯定会争。
林南笑了一下果断把烂摊子甩给沈文谦。
“后日的事情只能看您了。”
说的自然是后日他们商讨码头能不能争赢的事情了。
这属于府城跟下面各县县令的正经公务，林南虽有工部主事的身份，却是客居于此，不便参与。
沈文谦自然懂这个道理。
他点点头，认真道。
“林大人放心。您做到这种程度，下官若还能在自个儿的地盘上掉链子，那这状元，也白考了。”
林南看着他，笑了。
“下官信沈大人。”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两日后。
府城热闹起来，林南本来在屋内百无聊赖跟赵简聊天呢，突然一个衙役来敲门。
“林大人，周大人派小人来接您了。”
林南瞬间想到了前几天说的，今天是行刑的日子。
他朝着赵简使个眼色，随后两个人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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