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许沉渊的车停在公司楼下。
他推门进去,前台的小姑娘愣了一下,老板平时没这么早来过。
电梯上行,到二十八楼,门开。
助理已经在等着了。
“许总,人都到齐了。会议室。”
许沉渊点点头,把外套递给助理,直接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长桌两边坐着六个人。
三个是公司法务部的,两个是外聘的律师,还有一个是专门做刑事案件的。
看见他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坐。”
许沉渊在主位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文件夹很厚,封面什么也没写。
“开始吧。”他说。
法务部主管先开口:“许总,林晚女士那条声明发出去之后,舆论反应很好。我们现在跟进的是——”
“舆论的事先放一放。”许沉渊打断他,“今天说别的。”
他打开文件夹,把里面的东西推到桌子中间。
是几份复印件。
银行流水、通话记录、还有几页手写的证人笔录。
“这些东西,我查了五年。”许沉渊说,“当年林家做局的那场联姻,参与的人、经手的钱、留下的证据,都在这里。”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刑事律师拿起那几张证人笔录,看得很仔细。
“许总,”他抬起头,“这些证人现在还能找到吗?”
“能。”许沉渊说,“一个在国外,两个在本市,还有一个在老家。地址都有。”
律师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法务部主管拿起银行流水,眉头皱起来。
“这个金额不小。”
“是不小。”许沉渊说,“林家当年用这笔钱打通了多少关系,现在就得用这笔钱还回去。”
他把另一份文件推出来。
“这是林家这些年以亲家名义占用的资产和资源清单,包括三处房产、两家公司的干股、还有每年从许氏项目里分走的利润。”
他顿了顿。
“全部追回。”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外聘律师放下手里的材料,看着许沉渊。
“许总,这些东西追起来,林家那边可能会反扑。”
许沉渊靠进椅背。
“让他们反。”
他没多说,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刑事律师清了清嗓子:“那当年下药那件事走刑事还是民事?”
“都走。”许沉渊说,“民事追偿,刑事追责。能判的,一个别漏。”
“林老夫人那边……”
“一样。”许沉渊说,“法律面前,没有例外。”
律师点点头,没再问。
会议又开了半小时,把每条线都捋清楚:谁负责查账,谁负责找人,谁负责起诉,谁负责和媒体对接。
结束的时候,许沉渊站起来。
“一周之内,我要看到起诉状。两周之内,法院立案。”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
“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散会。”
他拿起文件夹,走出会议室。
助理跟在后面,边走边记。
“许总,上午十点还有个会,是关于新加坡项目的——”
“推了。”
“……下午三点,有个媒体采访,是关于公司战略的——”
“推了。”
助理闭嘴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许沉渊停住。
“给林晚打个电话,”他说,“说我中午回去吃饭。”
助理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的。”
下午两点,许沉渊回到家。
客厅里很安静,林晚在画画,许以安在旁边看书。
听见开门声,许以安抬起头。
“爸爸?你怎么回来了?”
许沉渊换了鞋,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办点事,顺路回来。”
许以安眨眨眼,没信,但也没问。
林晚放下画笔,看着他。
“处理完了?”
“嗯。”许沉渊说,“刚开完会。”
林晚点点头,没再问。
许以安从沙发上爬起来,凑到许沉渊旁边。
“爸爸,你累不累?”
许沉渊低头看她。
“不累。”
“那我给你倒杯水?”
许沉渊顿了一下,然后点头。
许以安跳下沙发,跑进厨房。
林晚看着她跑开的背影,又看向许沉渊。
“你让她去?”
许沉渊没说话。
许以安很快端着一杯水出来,小心翼翼地捧着,走到许沉渊面前。
“给。”
许沉渊接过,喝了一口。
“好喝吗?”
“嗯。”
许以安笑了,爬回沙发上,继续看书。
许沉渊握着那杯水,没再喝,也没放下。
林晚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重新拿起画笔。
客厅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茶几上,落在三个人身上。
过了一会儿,许以安突然抬头。
“爸爸。”
“嗯?”
“你今天回来,是不是因为昨天妈妈发的那条东西?”
许沉渊看着她。
许以安也在看他,眼睛亮亮的。
“算是。”他说。
许以安点点头,又低下头看书。
林晚的画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下午四点,许沉渊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起身走到窗边。
“说。”
电话那头是助理的声音:“许总,法务那边已经把起诉状的初稿发过来了。还有,林家的资产清单也整理好了,您要不要看一眼?”
“发我邮箱。”
“好的。还有一件事,林老夫人那边托人带话,说想见您。”
许沉渊沉默了两秒。
“不见。”
“明白。”
电话挂断。
许沉渊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许以安在院子里,蹲在草坪上看蚂蚁。
林晚在旁边站着,看着她。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沙发,坐下。
许以安跑进来,手里拿着一片叶子。
“爸爸你看,这个叶子好大!”
许沉渊看了一眼那片叶子。
“嗯。”
许以安把叶子放在茶几上,又跑出去了。
林晚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轻声说。
“她这几天,好像比以前爱说话了。”
许沉渊点点头。
“以前是不敢说。”他说,“现在是知道可以说了。”
林晚转头看他。
许沉渊没看她,只是看着院子里那个跑来跑去的小身影。
晚上吃饭的时候,许以辰回来了。
他进门换鞋,看到许沉渊在,愣了一下。
“爸?你今天这么早?”
“嗯。”
许以辰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
张妈把菜端上来,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蒸鱼、豆腐汤。
许以安看着那盘排骨,眼睛亮了。
“张妈,你放糖了吗?”
张妈笑了:“放了放了,按你说的,多放了。”
许以安满意地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咬了一口,她嚼着嚼着,突然说。
“爸爸。”
许沉渊抬头。
“你那个会,开得怎么样?”
许沉渊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会?”
“妈妈说的。”许以安说,“她说你去处理林家的事了。”
林晚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许以安没看她,继续盯着许沉渊。
许沉渊放下筷子。
“开完了。”他说,“下周起诉。”
许以安点点头,继续吃排骨。
许以辰在旁边听着,看看许沉渊,又看看许以安。
“什么起诉?”
“林家的。”许沉渊说。
许以辰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他没再问,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他突然说。
“需要我做什么吗?”
许沉渊看了他一眼。
“不用。”他说,“你忙你的。”
许以辰点点头,没再说话。
饭后,许以安去画画。
许沉渊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林晚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都安排好了?”
“嗯。”
“林家那边……会认吗?”
许沉渊沉默了几秒。
“会。”他说,“不认也得认。”
林晚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屋里,许以安在画画,许以辰在沙发上看手机。
灯亮着,很暖。
林晚突然开口。
“许沉渊。”
“嗯?”
“谢谢你。”
许沉渊转头看她。
林晚没看他,只是看着窗外。
“不只是今天的事。”她说,“是这半年,所有的事。”
许沉渊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不用。”他说。
林晚嘴角弯了一下,很淡。
两人继续站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一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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