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林晚探进头来。
“安安，吃饭了。”
许以安回头。
“妈妈，”她说，“司承言的事，是爸爸处理的？”
林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嗯。”她说，“还有你哥哥。我也做了一点。”
“你们怎么没告诉我？”
“你那时候……”林晚顿了顿，“我们不想让你知道，你就该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我们来。”
许以安看着她。
林晚也看着她。
“妈妈，”许以安说，“你们真的变了。”
林晚愣了一下。
“变了？”
“以前，”许以安说，“是我想办法保护你们，现在，是你们保护我。”
林晚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把许以安揽进怀里。
“以前你保护我们，”她说，“以后我们保护你，公平。”
许以安在她怀里，没说话。
但嘴角弯着。
早饭的时候，四个人坐在餐桌前。
许以安左边是林晚，右边是许以辰，对面是许沉渊。
桌上摆着粥，煎蛋，小菜，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没人说话，都在吃。
吃到一半，许以安突然放下筷子。
“爸爸。”
许沉渊抬头。
“司承言那边，还有后续吗？”
许沉渊看了她一眼。
“没了，人进去了，公司倒了。”
许以安点点头。
许以辰在旁边插嘴：“你问这些干嘛？刚想起来就操心这个？”
“就是问问。”许以安说。
“问完了？”许沉渊说。
“问完了。”
“那吃饭。”
许以安拿起筷子，继续吃。
林晚在旁边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许以辰往她碗里放了块煎蛋。
许沉渊把水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
许以安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东西，又看看他们三个。
他们都在吃自己的，好像什么都没做。
她低头，继续吃。
吃完早饭，许以安说想去秘密基地。
许以辰陪她上去。
推开门，阳光照进来，和昨天一样。
许以安走进去，走到电脑前，坐下。
开机，屏幕亮起来。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桌面，看了几秒。
然后她把手放在键盘上。
手指动了一下。
许以辰在旁边站着，没说话。
许以安盯着屏幕，盯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打字。
很慢，一行一行。
“第一天，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妈妈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第二天，哥哥送了我一只熊。我很喜欢，但不敢说太喜欢。”
“第三天，爸爸给我掖被子，我以为他走了，但他没走。”
“第十天，妈妈每天陪我画画，画的都是我。”
“第三十天，哥哥带我来这里，给我听录音。我以前的声音，很陌生。”
“第六十天，爸爸每天回家吃饭。有时候陪我玩，有时候不陪，但都在。”
“第九十天，我发烧了，他们守了一夜。”
“第九十一天，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打完这些，停住。
许以辰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的字。
“写的什么？”
“日记。”许以安说，“这三个月的事。”
“想起来还写？”
“怕再忘。”许以安说。
许以辰伸手，又揉了揉她的头。
“不会忘了。”他说。
许以安没说话。
她把文档保存，关掉。
然后她打开另一个文件。
是那个安全系统的源代码。
她一行一行看下去。
许以辰在旁边看着。
“看得懂？”
“嗯。”许以安说，“是我写的。”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改。
手指在键盘上动起来，越来越快。
许以辰看着那些滚动的代码，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没说话。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楼下传来林晚的声音：“你们下来吃水果！”
许以安停下手，转头看许以辰。
“走吧。”她说。
许以辰点点头。
两人一起下楼。
客厅里，林晚已经把水果切好了。
许沉渊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但没在看，在等他们。
许以安跑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块苹果。
咬了一口，她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她说，“我记起来一件事。”
三个人都看着她。
“什么事？”林晚问。
许以安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张妈的红烧排骨，要多放糖。”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许以辰也笑了。
许沉渊嘴角动了一下。
“明天就做。”林晚说。
许以安点点头，继续吃苹果。
窗外阳光很好。
照进来，落在茶几上，落在那盘水果上，落在每个人身上。
没人说话。
但那种安静，刚刚好。
晚上，许以安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看着天花板，想着今天的事。
想起来的那些记忆，这三个月发生的事，还有刚才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水果的画面。
手机亮了一下。
是许以辰发的消息：“睡不着？”
她回：“嗯。”
“我也睡不着。”
过了几秒，他又发了一条：“要不要下来？爸在书房，妈在客厅。”
许以安坐起来，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她轻手轻脚下楼。
客厅里，林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在发呆。
看到她下来，愣了一下。
“怎么下来了？”
“睡不着。”许以安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林晚伸手揽住她，让她靠着自己。
书房的灯亮着，门虚掩，能看到许沉渊在里面看东西。
楼上传来脚步声，许以辰也下来了。
他在另一边坐下。
四个人，一个在书房，三个在客厅。
很安静。
许以安靠在林晚身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妈妈。”
“嗯？”
“今天开心吗？”
林晚低头看她。
“开心。”她说。
许以安点点头。
“我也是。”
许以辰在旁边，看着这母女俩，没说话。
书房的灯还亮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许沉渊走出来。
他看到客厅里的三个人，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在许以辰旁边坐下。
四个人，都坐在客厅里。
许以安看看左边，林晚。
看看右边，许以辰。
看看对面，许沉渊。
她突然笑了。
“笑什么？”许以辰问。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笑。”
许沉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一片一片的，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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