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冲下云层,舷窗外便逐渐出现羽田机场的轮廓。
约莫十几分钟后,飞机滑行的轻微震动把张亦鸣从睡梦中拉回现实。
他听到空姐播报下机的声音,这才解开安全带,长臂一伸从行李架上取下黑色双肩包,跟着人流走出机舱。
从廊桥出去,四周清一色的东瀛语声此起彼伏,一个人来到异国他乡的孤独感变得更加浓烈。
他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不动声色地扫过廊桥顶上的监控、往来的旅客,很快熟悉周围环境和所有人身上的气息。作为天星集团最年轻的高级干事,他早就将这种警惕刻进了骨子里。
这里的灵炁环境跟华夏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空气里了除了人类的灵炁,便是另一股潮湿阴冷的炁,这东西像是从海里蒸腾而来,夹杂着某种晦涩的味道散步在海岛之上。
他走到机场大厅,闭上双眼,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面八方延伸,探查到周围普通人的炁如风中残烛那般微弱,便知道这地方不可能存在诸多觉醒天赋的灵力者。但在万千微弱炁息之下,还有一股厚重的灵炁在流淌,这不是正常人类的气息,更像是这片土地千百年积淀的底蕴。
“小日子这里有点意思啊。”张亦鸣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继续往前走。
此次来东瀛,除了受陈天一的嘱托,还要替老人家找回女儿。可东瀛海岛无数,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之外,还有数不清的小岛,若是盲目寻找,怕是耗上一年半载也未必会有结果。
所以他一下飞机就催动灵炁、放出神识,试图找到阿妣的灵炁,然而这地方灵炁稀薄,并没有立竿见影察觉到异样的灵炁,只捕捉到一丝蛛丝马迹。
在东京东北方向,有股温润的灵炁时隐时现,这股灵炁跟他在巴代札木楼里感受到的炁息几乎如出一辙。因此他认为阿妣就在东京一带。
他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直奔京急线电车车站。
前往东京的人很多,东瀛人之外,还有不少国外游客。
站台上人来人往,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拖着行李箱的游客,背着书包叽叽喳喳的学生,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人留意一个背着黑色双肩包、神色淡漠的华夏年轻人。
张亦鸣站在黄线后面,看着手机上的地图,脑子里盘算着后续的计划:第一步先到品川,找个隐蔽的落脚点,再联系东瀛分区的赵衍之。毕竟赵衍之是东瀛分区的负责人,深耕此地多年,对这边的势力应该了如指掌,或许能帮着打听阿妣的下落。当然,也不能全指望别人,自己也要暗中探查,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阿妣一直留在东京,必然会留下痕迹的。
电车进站的鸣笛声打断他的思绪,车门打开,人流蜂拥而上。
车厢不算拥挤,但也没有空座,张亦鸣扫了一眼,索性放弃找座位的念头,转而靠在车门旁,将双肩包放在脚边,继续研究地图。
电车启动,车窗上的湖面从机场工业区,逐渐变成丘陵,再到高楼大厦。
经过几站后,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多,到了蒲田站,一大群乘客蜂拥而入,车厢随之变得拥挤不堪,张亦鸣也被挤到车门角落里。
这种环境下,他根本没法安心规划自己的路线,只好双手抱怀四处乱看。
车厢里到处都是冷漠的脸,不过对面的一个女高中生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里的高中生就像动漫里的一样,穿着水手服、过膝袜和小皮鞋,看一眼就让人感受到强烈的青春气息。
除了张亦鸣发现那个人群里的女高中生,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她。
五个打扮浮夸的年轻人无声围到女孩身边,将女孩跟其他乘客隔绝开来,若不是张亦鸣所在的角度独特,继续都看不到人墙里的女孩。
这五人染着黄毛,耳朵上挂一排耳钉,穿着破洞牛仔裤,浑身都散发着街头混混的痞气。
张亦鸣很快就注意到女孩把头埋得很低,双手攥着书包带子,身体也变得很僵硬。
张亦鸣目光一冷,脑海里瞬间浮现“电车痴汉”四个字。
青少年时期他就在某些隐秘的网站上看到过这类的影片,成年后也时常看到电车猥亵事件的报道,却没想到自己刚到东瀛,就亲眼目睹了这一场面。
只见那个染着黄毛的不良少年冲同伴猥琐一笑,一边朝四周观察,手却悄悄伸向女孩裙摆。
女孩浑身一颤,想往旁边挪,好避开不良少年的骚扰,可她被五个人死死围着,根本无处可逃,反而被挤得更紧,一下子贴在黄毛身上。便是旁边有乘客注意到这一幕,也会当做是年轻情侣的恶趣味,断然不会上前阻止。
更何况四周的人要么低头盯着手机,要么闭着眼睛假装熟睡,便是有发现异样的,也干脆把头扭向窗外,个个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冷漠,是这个国家最刺骨的寒意。
张亦鸣不是爱管闲事的人,经过这两年,他早就学会了收敛锋芒。可眼前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被五个男人围堵欺凌,周围人视而不见,这股憋屈感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底,让他难以做到置之不理。
车厢里人多眼杂,如果直接动手,很容易伤及无辜,而且他初来乍到,不想一落地就惹上麻烦。
他扫视一圈后,发现正在动作的黄毛影子恰好延到他脚边,微弱的灵炁是可以通过影子传递的。
张亦鸣伸出脚踩住那道影子,同时释放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灵炁钻进影子里。
下一秒,黄毛整个人像被高压电击中一样,猛地一哆嗦,嘴里很快发出一声怪叫,那只咸猪手也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挡在女孩身前的绿毛混混见状,凑过来叽里呱啦问了几句,黄毛摇了摇头,嘴里骂骂咧咧,显然没弄明白刚才的状况。
张亦鸣面无表情地收回脚,又掏出手机假装刷新闻。
黄毛揉了揉发麻的手,确定自己被人整蛊了,便在车厢里四处寻找目标,最终定格在张亦鸣身上。
整个车厢里,只有张亦鸣显得格格不入。其他人要么低头缩颈,要么神色慌乱,唯有这个华夏年轻人站姿笔直,眼神平静无波,而且黄毛分明记得在自己将要得手的时候,对方一直在观察自己。
黄毛眯起眼睛,用东瀛语对同伴说了几句,几个人同时看向张亦鸣。
张亦鸣没有回避这带着恶意的目光,他并不怕这几个小混混,只是不想在电车上惹事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他的退让,在混混眼里就成了懦弱和胆怯。
电车又到一站,新上一批乘客,车厢变得更加拥挤。
五个混混挤开人群,慢慢朝张亦鸣这边挪来。
看来,这麻烦是躲不掉了。
张亦鸣暗笑一下,收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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