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西京的路上格外顺利，也许是因为替诺兰解除了赌咒，还夺回了深海之心、除掉枢密阁三位长老的缘故，他的心情也格外好。
只是一回到西京市，他就想起自己有大堆麻烦事要解决，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他在天星集团大厦门前站了一会儿，穿过晚高峰车流，到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里拿了一包烟。
他不是烟瘾重的人，烟于他而言只是烦躁时刻的镇静剂，在思绪乱如麻线的时候点燃一根，借尼古丁的辛辣劲儿，他才能捋顺纷乱的念头。
他抽掉半支烟，才直接上楼找陈天一，向总经理汇报了勐坎之行的经过。
董事会早就收到了小弈的报告，对第三小队特别是张亦鸣超预期完成完成大为赞赏，破例恢复了张亦鸣高级干事的身份，还发放了五百万的奖金。
陈天一把董事会的表彰一句带过，反而强调让张亦鸣赶紧去西三十二区走马上任。
在陈天一眼中，这些表彰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形式而已，做给集团其他干事看、鼓励他们用的，西三十二区的烂摊子才是重中之重。
陈天一把支票递给张亦鸣，不容置喙地交代一句：“这些虚的就不说了，我之前就说过，要你结束了立马到西三十二区上任，这件事比什么都重要。”
张亦鸣挠挠头：“陈总，你也知道我手上有些事要去处理，我保证处理完了立马去西三十二区。”
陈天一早就料到张亦鸣会这么说，随即会心一笑：“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但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你得帮东瀛分区压一压海里那些不安分的东西，帮助他们把局面稳住。”
张亦鸣眉峰微挑，心想陈天一这是早有预谋啊，分明是借着西三十二区任职的事，给自己派了额外的活。
不过，董事会已经下达了任命书，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得去西三十二区任职了。
想到这里，张亦鸣只好答应。
陈天一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给张亦鸣发去一条信息：“这是东瀛分区的地址和分区负责人赵衍之的联系方式，等你忙完你的事再去找他，我这边也会跟他交代。”
张亦鸣看一眼，又把新手机揣进兜里。
陈天一又交代了几句，在张亦鸣准备下楼的时候，不无关切地嘱咐道：“这回又要一个人上战场了，无论找得到找不到，都要及时联系赵衍之，让我知道你的动向。”
“陈总放心，我这个人命硬，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张亦鸣从陈天一办公室出来，手里捏着那张五百万支票，却没半点喜悦。
刚毕业的时候，他想找到一份工作，好让自己在钢筋水泥铸造的都市雨林里活下来，别说五百万，就是五千块一个月的工作都可望不可即，可如今拿到这张巨额支票，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经历诸多磨难，钱财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他心里盘算着跟小弈他们打个招呼，顺便跟他们提一提西三十二区任职的事，好让大家有个准备。
可刚推开第三小队办公室的门，扑面而来的不是熟悉的声音，而是一片冷清。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残留的气息表示他们来过这里。
张亦鸣愣了一下，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伸手摸了摸桌面，指头上沾了一层灰尘。
他拿出手机给小弈发了条消息，问他们在哪，消息发出去，却没有任何回复，再打电话，听筒里也传来忙音。
应该是陈总给他们安排了任务吧。张亦鸣在心里安慰自己，毕竟第三小队已经是集团里一支成熟的力量了，任务多也在所难免。
现在不过下午三点，办公室里实在太过安静了，以往这个时候，小弈总会因为一点小事跟范一凡吵闹，赵天虹跟潘风也会掐准时机平息争执。
可现在，潘风永远回不来了，小弈他们一走，这地方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经过热闹后的独处会让人产生戒断反映，这种孤独感像潮水一样包裹着他，让他心里产生莫名的哀伤。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不知不觉间又点燃一根香烟，然而辛辣的烟雾钻进肺腑，却没能像往常一样让他镇静下来，反而催得孤独更甚。
抽完一根，又点燃一根，不知不觉间，一包烟就见了底。
从下午一直坐到傍晚，他一个人到食堂吃了饭，又在外面漫无目的的闲逛，到了晚上十点才回宿舍洗漱。
或许是这几天太过疲惫，或许是心里的孤独耗尽了所有力气，躺下没多久，张亦鸣就沉沉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进了梦境。
梦里没有熟悉的办公室，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混沌，天地间的浓雾包裹着他，让他看不清前方的路，也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张亦鸣在混沌里慢步前行，觉得脚下的路软软的，像是踩在云端。
梦里的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凭着一种本能不断往前走。
往前走了一会儿，前面的雾气渐渐散开，一道白衣身影出现不远处。
又是这个女人！张亦鸣心里想着。
张亦鸣朝着女人的背影大声喊：“你是谁？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白衣女人没有回头，只看着前方开口说话，那声音清冷空灵，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或许，东瀛，有你想要的东西。”
“那里还能有什么？”张亦鸣快步上前，想要看清她的脸，可无论他走得多快，白衣身影始终离他有一段距离，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你说什么？东瀛有是什么？”他重复问话，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白衣很快跟浓雾混为一体，天地间的雾气全都往张亦鸣的身体里钻，强烈的失重感随之传来，张亦鸣猛地惊醒，坐在床上大口喘气。
他环顾四周，发现宿舍里保持睡前的状态，一切都很真实，他这才反应过来那只是一场梦。
可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白衣女人的声音，还有那种熟悉的气息，都真切得像是刚才发生过一样。
东瀛有我想要的东西？
张亦鸣躺在床头上，陷入了沉思。
这短时间他一直在奔波，一直在寻找，可他想要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然而，他很快想到东瀛或许跟父母有关，因为他最放心不下的，正是父母的下落。
难道……他们就在东瀛？
梦里的白衣女人，一定是来给她指引的。
她说东瀛有他想要的东西，那一定就是父母的下落。
张亦鸣认为这个可能性最大，毕竟自己马上就要动身去东瀛，而白衣女人恰好给了自己指引，两相对照，必然如此。
他赶忙下床穿好衣服，连夜订好去东瀛的机票，顺便给苏锦发去一条短信，告诉他自己的目的地。
以他对苏锦的了解，即便自己不告诉她，她也能找到自己。
但不知道为什么，订完机票的那一刻，他鬼使神差的那么做了，就像跟领导汇报一样。
天亮以后，苏锦才回复他，只有一个“好”字，此时张亦鸣已经只身一人上了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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