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墙左侧,火焰仍在燃烧第一座攻城塔。
蓝绿色的猛火油,将数百名北武士兵烧成焦炭。
惨叫声盖过了战鼓的轰鸣。
随即,右侧城墙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整段城墙都在颤抖。
第二座攻城塔猛地撞上城垛。
巨大的铁钩弹出,扣住了墙砖。
吊桥轰然落下。
“杀!”
“为了大帅!冲进去!”
塔内的北武士兵没有看到左侧的惨状。
他们只知道冲过这几步,就能拿下城池、活命、并获得吃不完的粮食。
大批刀盾手挥舞弯刀,涌上吊桥。
远处的中军帅旗下。
耶律楚邪紧抓着马鞍,指节发白。
他眼看着左侧攻城塔被毁,几百名精锐眨眼间就没了。
但他不能停,他已经压上了太多赌注。
“不要管那边的火!”
耶律楚邪的声音沙哑,嘶吼着下令。
“继续攻!用人命去填!只要有一个人冲进去,我们就赢了!攻下城池,粮食、女人、金银,一切都有!”
在他的催促下,后方的督战队挥舞大刀,逼迫着更多的士兵涌向第二座攻城塔。
云梯上也爬满了人。
城墙上。
李偏军看着再次逼近的敌人,十分焦急。
猛火油弹威力虽大,但数量有限,刚才已主要用于左侧。
现在右侧敌人冲上来,一旦让对方站稳脚跟,就必须肉搏。
“江都尉,那边……”
李偏军指向右侧,手里的刀已经举起,准备带人冲上去。
高台上。
江勋依旧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他看了一眼那座挤满了人的攻城塔。
“急什么。”
江勋开口,声音通过亲卫传遍了这段城墙。
“二号方案,执行。”
命令下达。
城墙右侧,早已待命的一队镇北军士兵动了。
他们没有拔刀,也没有搬运滚石,而是从掩体后拖出了几个沉重的木箱。
箱盖撬开。
箱内码放着上百个通体漆黑的金属罐子。
罐子只有拳头大小,入手冰凉沉重,顶端有一个拉环。
这是江勋用系统兑换的图纸,再结合这个时代的炼金术制造出的东西。
高浓度氯气发烟罐,江勋称之为“窒息弹”。
这东西不需要火药,靠简单的化学反应就能生效。
“预备!”
负责投掷的百夫长一声低喝。
五十名臂力过人的士兵同时抓起金属罐,手指扣住拉环。
“拉!”
“嗤——!”
整齐划一的拉环声响起。
金属罐没有爆炸,而是冒出了一股淡淡的白烟。
“两息!”
士兵们在心里默数。
一。
二。
“扔!”
五十只黑色的金属罐呼啸而出。
罐子越过墙垛,精准的落在攻城塔的吊桥上和塔内入口处。
还有十几只顺着云梯滚落到城墙根下最密集的人群里。
“当啷!当啷!”
金属罐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冲锋的北武士兵愣了一下。
他们下意识的缩紧身体,以为这又是什么会爆炸的火器。
甚至有人举起盾牌,准备迎接火焰和弹片。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没有火光。
没有巨响。
只有一阵密集的排气声。
“嗤嗤嗤嗤——!”
那些落地的金属罐,嗤嗤的冒出浓烟。
大股黄绿色的浓烟,从罐体中喷涌而出。
烟雾很重,没有飘向高空,而是贴着地面迅速蔓延,顺着吊桥、塔身和云梯,钻进每一个缝隙。
眨眼间。
方圆数十米的空间,就被这黄绿色的雾气笼罩。
“这是什么?烟?”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北武什长,一脚踢开脚边的罐子。
他以为这是南朝人放的烟幕,想要遮挡视线。
“别管它!冲过去!咳……”
他张嘴大喊,想要指挥手下继续冲锋,但刚吸了一口气,声音就停了。
他立刻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啊——!”
那口气吸进去,他的气管瞬间痉挛,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什长捂着喉咙,脸憋成猪肝色,眼泪鼻涕不受控制的涌出。
接着,黄绿色的雾气接触到他的眼睛。
“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
什长惨叫一声,双手紧紧捂住双眼。
他的眼睛传来灼烧感,瞬间就看不见了。
他丢掉手里的弯刀,跪在地上,拼命抓挠自己的喉咙,指甲把皮肤抓得血肉模糊。
“救……救我……喘不过气……”
他在地上剧烈抽搐。
整个攻击面上,到处都是这样的景象。
吊桥上,几十名北武精锐瞬间倒下。
他们原本狰狞的面孔此刻扭曲成一团,有人捂着胸口满地打滚,有人跪在地上大口呕吐,吐出来的全是带血的黄水。
攻城塔内部景象更为凄惨。
封闭空间让毒烟无法散去,浓度极高。
里面拥挤的一百多名士兵,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咳咳咳!放我出去!咳咳!”
“有毒!烟里有毒!”
惨叫声、咳嗽声、撞击声在塔内乱成一团。
后面的人想往外跑,前面的人倒在地上堵住了路。
这座攻城塔,瞬间变成了一个毒气室。
城墙根下,云梯旁的士兵也遭了殃。
毒烟顺着风势蔓延,所过之处,北武士兵成片倒下。
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立刻崩溃。
没有人再想着攻城。
所有人都丢掉了武器,捂着口鼻,惊恐地向后逃窜。
“退!快退!那是毒雾!”
“妖法!南朝人会妖法!”
后面的士兵看到同伴的惨状,一个个喉咙抓烂,眼球充血,口吐白沫,都纷纷转身就跑。
城墙上。
镇北军的士兵们站在上风口,看着下方的场景,全都愣住了,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背脊升起。
几十个罐子,几团烟雾,就让刚才还拼死冲锋的几百名北武精锐,全都趴在地上抽搐。
“这……这是什么手段?”
李偏军吞了口唾沫,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未见过如此高效的杀人方式。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江勋。
那年轻的身影依旧挺拔,黑色的披风在风中作响。
李偏军再看向江勋时,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江勋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在这个时代,这种武器就是降维打击。
他不需要杀死每一个人,只需要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就足以瓦解军心。
远处。
耶律楚邪骑在马上,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拿着望远镜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到自己的士兵成片倒下,那座攻城塔里再也没有一个人冲出来,只剩下压抑的咳嗽声。
看到那黄绿色的雾气,他知道大势已去。
“魔鬼……他是魔鬼……”
耶律楚邪喃喃自语,牙齿打颤。
他引以为傲的勇武,他黄金家族的荣耀,在那个男人面前,就是个笑话。
对方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只是挥了挥手,撒下一些罐子,就废掉了他的精锐攻坚部队。
“大帅!前军……前军溃了!”
“士兵们不敢上了!都在往回跑!”
“督战队砍都砍不住了!”
身边的将领们大叫,声音里带着哭腔。
耶律楚邪四顾。
他看到原本气势汹汹的大军,此刻已经乱作一团。
士兵们丢盔弃甲,互相践踏,只为了离那座城墙远一点,离那恐怖的毒雾远一点。
耶律楚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胸口一闷,“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但他还没来得及下令撤退。
城楼之上,江勋再次有了动作。
江勋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看着城下乱作一团的北武军,看着那些正在溃逃的背影。
时机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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