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那位赵家小姐与沈明珠气冲冲的走了,宋嘉宜只能装聋作哑的坐在那。
“你倒是淡定。”
荣康长公主淡淡的扫了宋嘉宜一眼,而后示意下人将席面撤了下去,她施施然的抬起了右手。
宋嘉宜动作比脑子更快的搀扶住了她。
见她如此懂事,荣康长公主刚刚冷着的脸又缓和了一分。
“今儿原本是邀你来宋府赏花的,倒是孤耽误了你赏菊的雅兴。”
“怎么会,赏菊悦目,抄经却悦心,嘉宜倒是许久未曾这样心神宁静了。”
宋嘉宜这番话倒是让荣康长公主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素日便爱礼佛,想到刚刚看到从头到尾都抄写的十分整齐的经书,她赞赏的看着宋嘉宜说道。
“你倒是心静。”
宋嘉宜笑而不语,颔首低眉的跟在荣康长公主的身侧。
看着天色渐晚,荣康长公主施施然的收回了手,单声道。
“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该准备回去了。
剩下的经书……”
她的语气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寒衣节前,你若是有空,便来我这抄吧。”
宋嘉宜心中一惊,便要跪下谢恩,却被一只手虚扶住。
荣康长公主垂眸看着她鸦黑的鬓发,目光淡淡。
“不必跪了,回去吧。”
宋嘉宜心跳的飞快,讷讷然的应了一声。
荣康长公主收回了手之后,转身自顾自的往里走去。
宋嘉宜抬眸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白发如云,那宽大的袖衫被风垂起,一股孤独感扑面袭来。
她眸光微颤,垂下头后,直到荣康长公主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处时,她才慢慢直起了身子。
“姑娘……”
小瓶连忙跑了过来,眼眶红红的将她扶了起来。
看到她一脸委屈的样子,宋嘉宜眉头轻蹙,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后关切的问道。
“她们动手了吗?”
小瓶连忙摇了摇头。
“没有,我听姑娘的话,没跟其他人走,只在外头等你了。”
宋嘉宜心底松了口气,到底是在荣禧堂门口,她们还是不敢做的太过分。
“那便好,饿不饿?”
宋嘉宜拉着小瓶往外走去,还不忘问道。
小瓶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转,才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小声说道。
“饿……
刚刚那商儿姐姐就送了两盘糕点出来,我原本还留了点,刚刚那两个小姐实在是讨厌,竟还把糕点盒给摔坏了。”
小瓶说着说着气呼呼的噘着嘴巴,又有些惋惜的说。
“真是可惜了……那糕点做的可好看了,小巧玲珑的,味道也很好,我还想留点给姑娘您和嬷嬷她们尝尝。”
看着小瓶这幅贪吃的样子,宋嘉宜宠溺的笑了笑。
“就你贪吃。”
两人刚走出荣禧堂前院,便恰好遇到了刚回来的商儿。
小瓶连忙往宋嘉宜身侧退了一步,乖乖的低下了头。
刚刚远远便瞧着主仆二人亲昵的动作,商儿便知之前宋嘉宜说的并非虚言。
两人确实情同姐妹。
她莞尔一笑,虚福了福身子。
“县主。”
“商儿姑娘,今日在长公主殿下身边,多亏了有你。”
宋嘉宜真切的同商儿勾起一抹友善的笑。
今日在里面,可多亏了有商儿,不然她当真不知如何同荣康长公主说话。
毕竟就算之前,她也只是远远的拜见过荣康长公主,亦只有几面之缘,今日一见,其实她心底慌得很。
“县主客气了,这是奴婢该做的,县主既要走了,奴婢这就送您出去。”
听到这话,宋嘉宜连忙说道。
“不用麻烦商儿姑娘了,我刚刚瞧着殿下未曾用多少东西,商儿姑娘还是进去伺候长公主殿下吧,我同小瓶自己走出去便好。”
商儿见她眉眼中满是真挚,倒也没再坚持,只是抬手唤了个提着食盒走出来的小姑娘,说道。
“这位是我们院里的小琪,便由她来送县主出去吧。”
宋嘉宜见状,也没再拒绝。
小琪容貌娟秀,扎着双鬟头,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
她乖巧的福了福身子后,双手提着食盒领着宋嘉宜往外走去。
商儿站在原地,目送着宋嘉宜离去后,不禁微微一笑。
她身旁的丫鬟有些好奇的看着她,开口问道。
“商儿姐姐很喜欢这位嘉平县主吗?”
商儿笑着看了她一眼,戳了戳她的脑袋后说道。
“县主身份尊贵,人品贵重,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奴婢来喜欢,不准再胡言乱语。”
“是……”
夕阳西下,宋嘉宜看着那被染红的半边天,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心中又难免雀跃。
今日,荣康长公主的意思,便是允了她常去荣禧堂拜访。
虽说是去抄经,但旁人便是想进去替荣康长公主效犬马之劳,都排不上队呢。
毕竟,荣康长公主身份地位之尊崇,那便是陛下来了,都要乖乖的喊声姑母的。
而且赵家可不仅只有一个小赵阁老,据她所知,那赵家在南边经商的赵二爷,掌握着南边的盐商与海运。
权倾朝野,富可敌国。
也唯有出了六位皇后与手掌四十万兵马的长孙能与之较量。
不过赵家主文,由盐商发家,长孙主武,自开国以来便同皇帝征战沙场,由马背上发家,两家一直都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
井水不犯河水。
前世的赵家,一直都是坚定的皇党,倒是不曾参与夺嫡站队。
荣康长公主也是在贤妃病逝后不到一年,也走了。
今日再见荣康长公主,她只觉得心里有些感慨。
终于走出了赵府的大门,而宋家的马车也在外头侯了许久。
小琪乖巧的福了福身子后,双手恭敬地将那食盒奉上。
“这是商儿姐姐特意嘱咐我等为县主备下的点心,请县主笑纳。”
看着那精致大气的红漆食盒,宋嘉宜同小瓶点了点头,那小瓶才敢乖乖的接了过来。
“倒是劳烦你们费心了,这是一点茶水钱,便当是本县主的一点小心意。”
宋嘉宜说着,小瓶便连忙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了小琪的手里,还不忘说道。
“谢谢。”
小琪双手捧着荷包,她年纪小,这下子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该收不该收,可还未等她说什么,宋嘉宜便已经领着小瓶离开了。
看着她们主仆二人的背影,小琪呆呆的捧着那荷包,犹豫了片刻,还是拿着往赵府里走去。
残阳如血,宋嘉宜在上车之前回首望着那偌大的赵府,秋风吹起她鬓角的发丝。
她的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久久不能消散的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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