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回宫复命，再闻秘辛
北冥海依旧幽邃如墨，混沌雾气终年不散，隔绝内外。
李道川驾着惊雷，轻车熟路地来到当初鲲鹏祖师开辟通道的那片海域。
惊雷四蹄踏着青碧雷火，悬浮于海面之上，对这片陌生的浩瀚水域充满了好奇，但更多的是对即将面对那位传说中的古老存在的本能敬畏。
李道川取出了那枚灰白色翎羽信物。
此番归来，信物与来时略有不同，其上的银色光晕更加温润内敛，仿佛也沾染了一丝归墟与雷墟的气息。
他依样注入法力，信物微微一震，一道比上次更加稳定、宽阔的银色光路破开浓雾，直通海底妖师宫。
没有犹豫，一人一兽沿着光路而下，再次进入那片悬浮于海底虚无中的古老宫殿群。
妖师宫主殿，依旧星辰为穹，虚空为地。
当李道川带着惊雷踏入殿中时，那方混沌气缭绕的蒲团上，灰袍老者的身影已然端坐，双目微阖，仿佛从未离开。
“晚辈李道川，不负祖师所托，已取回万妖幡碎片，特来复命。”李道川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惊雷也学着主人的样子，低下龙首，发出一声表示敬意的低吟。
鲲鹏祖师缓缓睁眼，那双蕴含星河漩涡的眸子落在李道川身上，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讶色。
“大罗中期？看来此行，汝之收获，远超预期。”祖师的声音直接响起，平淡中带着一丝探究。
“还有这头雷麟兽……血脉精纯，空间天赋觉醒，不错。”他一眼便看穿了李道川的境界突破与惊雷的变化。
“全赖祖师指点迷津，赐予信物，晚辈方能于绝境中觅得机缘。”李道川谦逊道，随即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块残破的万妖幡碎片。
碎片甫一出现，大殿内那模拟周天星斗的穹顶似乎都微微一亮，一股苍凉悲壮、却又带着不屈战意的古老妖气弥漫开来，与妖师宫本身沉淀的洪荒妖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鲲鹏祖师的目光落在碎片上，那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明显的涟漪，似有追忆，似有慨叹。他抬手一招，碎片便凌空飞起，落入他枯瘦的掌心。
“确是万妖幡核心碎片之一……虽残破，然其内蕴藏的妖族战魂意志与气运残片，足以助蛟儿、鹏儿他们稳固血脉，冲击那关键一步了。”
祖师细细感应片刻，点了点头，将碎片收起。
“任务完成，汝有何疑问，尽可道来。”祖师看向李道川，知道此子心中牵挂甚多。
李道川精神一振，连忙问道：“敢问祖师，我七哥孙悟空，在五指山下情况如何？那‘周天匿星衍道图’可还安好？铜汁铁丸是否已断绝？”
“五指山那边，暂无大碍。”鲲鹏祖师缓缓道。
“汝布下的大阵尚在运转，有效遮蔽了天机。灵山那边，如来虽神通广大，但五指山镇压牵扯其部分心神与佛国愿力，只要孙悟空自身不闹出过大动静，阵法足以混淆视听。至于铜汁铁丸，自汝教训了山神土地，已然断绝。那猢狲……”
祖师眼中闪过一丝奇光，“倒是安分得很，非但未有颓丧，反而气息日渐沉凝厚重，隐隐有破而后立、于绝境中淬炼道基的迹象。汝所传之功，果真有其玄妙。”
李道川闻言，心中大石落地，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太好了！只要猴哥能安心修炼，五百年光阴，未必不能成为他厚积薄发的契机！”
“然，此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鲲鹏祖师提醒道，“待西游之局开启，佛门必有手段探查。汝需早做打算。”
李道川神色一凛，点头称是。西游……这是悬在所有知情者头顶的一把利剑。
他紧接着又问：“祖师，不知我牛大哥、猕猴王五哥、禺狨王六哥，如今可有更确切的消息？”
提到这三位，鲲鹏祖师沉默了片刻，殿内星光似乎都黯淡了些许。
“牛魔王……”祖师缓缓开口。
“吾近日又推演一次，其气息最后消失之处，确在西牛贺洲深处，然，那里如今被重重佛光与禁制笼罩，似有佛门大能亲自出手遮掩，难以窥其内中详情。吾只能感应到，一丝微弱的上古夔牛本源，仍在那片地域深处顽强存续，似枯木逢春，又似蛰伏深渊。”
李道川点了点疼，牛大哥果然还是回到了西牛贺州，但似乎陷入了更大的麻烦，被佛门盯上了。
“猕猴王身陷灵山，具体境况仍不明朗。佛门灵山乃圣人道场，吾等亦不可轻易窥探其核心。不过……”祖师顿了顿。
“近百年间，西牛贺洲偶有流言，言及灵山雷音寺外，有听经神猿，每日聆听佛法，神态时而懵懂，时而挣扎，颇为特异。此或与猕猴王有关。”
听经神猿？李道川心中一痛，仿佛看到了桀骜不驯的五哥被强行度化、每日聆听佛经的痛苦与挣扎。
佛门度化之术，最擅消磨本心！
“至于禺狨王……”鲲鹏祖师的语气变得更为凝重。
“吾以万妖幡碎片回归之机，借妖族气运扰动，再行推演其那七成失踪的元神。此番，天机虽依旧混沌，但隐约指向了一个让吾都未曾预料的方向。”
“何处？”李道川急忙追问。
“那缕元神消散时，似乎并非完全随机遁走，而是受到了某种牵引。”祖师眼中星河急旋，“牵引之力，混合了幽冥鬼气、人族香火、以及一丝……极其古老微弱的巫族祭祀之力。”
“幽冥？人族？巫族？”李道川听得眉头紧锁。这三者如何会牵扯到一起？而且还是牵引禺狨王的元神？
“确切地点难以锁定，但大致范围，应在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的广袤地域，那里人族国度林立，幽冥缝隙时现，上古巫族遗迹亦偶有残留。”祖师沉吟道。
“禺狨王身上，恐怕藏着连汝等兄弟都不知晓的隐秘。此事背后，或许涉及某些更古老的因果与布局。”
李道川心头沉重。几位兄长的处境，一个比一个复杂，一个比一个凶险。
牛大哥被困佛光，五哥被囚灵山，六哥元神分裂下落诡异，二哥三哥尚在秘境苦修，四哥身化石山，七哥镇压五指山……八大圣，当真支离破碎。
但他眼神旋即变得坚定。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要变强，更要尽快找到解救他们的方法！
“多谢祖师告知。”李道川再次行礼，“晚辈既已取回碎片，不知接下来，祖师可有吩咐？晚辈当竭尽全力，助兄长们脱困，亦为我妖族争一份气运！”
鲲鹏祖师看着眼前目光坚定的后辈，微微颔首。
“万妖幡碎片已得，蛟魔王与鹏魔王那边，自有吾安排。汝当下要务，乃是稳固境界，提升实力，并留意三界动向。”祖师缓缓道。
“大罗中期，在当今三界已算一方强者，然量劫将起，风云激荡，大罗亦可能沦为棋子。汝之功法特殊，道途迥异，潜力巨大，但亦需时间成长。”
他略作停顿，似在斟酌，随后道：“吾可留汝在北冥修炼一段时日，此地混沌气息可助汝巩固混沌宇宙，星辰之力亦有裨益。待汝境界彻底稳固，再行离去不迟。期间，亦可让汝之坐骑，于北冥蛮荒海眼中历练一番，对其成长有益。”
能留在妖师宫附近修炼，自然是求之不得的机缘。李道川连忙应下：“多谢祖师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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