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领命,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云锦时在密道之中又穿梭了好一段时间,终于推开了一块隐蔽的石板,离开了密道。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来,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云锦时借着微弱的光打量四周,发现他们身处一片荒凉的树林之中。
“这已经是城外了?”
夜翎跟在云锦时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点了点头:“是,主子。这处出口十分隐秘,距离京城已有十里之遥。我们暂时安全了。”
夜翎其实心中有些不解:“主子,您执意要出城,是要做什么啊?不如找个隐蔽的庄子先安顿下来?”
云锦时眸光暗沉沉一片,望着京城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冲天的火光和杀戮。
“如果事情像我之前猜想的那样,沈淮安这些年一直藏兵在清辞商号的各个分号、镖局、脚行里面,将他们伪装成伙计、护院。那这些人一旦集结起来,数量绝对惊人。”
“清辞商号遍布大魏,财力雄厚,若沈淮安倾尽全力,那他手里掌握的叛军,至少也是几万人的规模!”
“几万人突然发难,围攻皇宫。虽然楚九渊口口声声说着,他早有准备,暗卫和御林军也是精锐中的精锐,可我却不敢大意。”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敌暗我明。楚九渊就算再厉害,也撑不了多久。”
云锦时转过头,看向夜翎,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楚九渊之前跟我说过,我是江家人。”
“他还说,江家虽然覆灭,但当年受过江家恩惠、忠心耿耿的旧部依然还在。”
“江家被平反之后,之前将我爹爹送到安州避祸的那几位江家旧部,有不少都重新去了边关,隐姓埋名,从小卒做起,如今已凭着赫赫战功,成了镇守一方的将军。”
“他说他已经暗中派了心腹,去将那几位将军给秘密传召了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云锦时紧咬着唇,眸光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如果真的按照楚九渊说的那样,他之前就已经将人传召了回来,那么……”
“按照路程和时日来算,那些江家旧部,应该已经离京城不远了!”
“我不能够坐以待毙!待在京城里,或者是找个庄子躲起来,什么事情我都帮不上,只能像个废物一样干等!”
“我想要出来,试试运气。就等在这进京的必经之路上,看看能不能等到楚九渊口中的江家旧部!”
云锦时拢在袖中的手紧紧握了起来,指甲再次陷入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
“如果能够等到江家旧部,他们既然如今已经成为手握重兵的将军,且对江家忠心耿耿。只要我表明身份,他们应该也能调遣一部分精锐的兵马。”
“带兵打仗、平定叛乱,更是他们最擅长的事!”
“如果有他们作为外援,里应外合,杀入京城,楚九渊的胜算便大得多了!”
她先前在密道中,刚被楚九渊推出来的时候,最开始的确是有些茫然和无措的,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担忧。
可随着在黑暗中的穿行,她逐渐冷静了下来,脑子也转得飞快,想了许多。
这是她觉得,自己目前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也是最大的变数。
更是沈淮安那个老狐狸定然不会预料到的一茬!
沈淮安算计了一切,但他绝对算不到,她云锦时的背后,除了楚九渊,还有一支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为江家赴汤蹈火的虎狼之师!
“我身子重,脚程慢,也就不跟着折腾了。免得拖慢了你们的速度。”
云锦时看向夜翎,有条不紊地吩咐道:“在这附近找个隐蔽安全的地方,将我安置下来。留几个人保护我即可。”
“夜翎,你带上两个轻功最好、最机警的暗卫,立刻顺着官道去迎一迎。看看能不能够接到楚九渊说的那些将军。”
“只要见到人,立刻表明身份,然后将人带来见我!”
夜翎听完这番谋划,眼中满是敬佩,她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是!一切听娘娘吩咐!奴婢定不辱命!”
夜翎行事果断,先将云锦时带到了一处隐蔽的皇家别庄暂做歇息。
这别庄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周围有茂密的树林作为天然屏障,易守难攻。
安顿好云锦时后,夜翎留下了最精锐的八名暗卫贴身保护,随即便带着剩下的两人,如离弦之箭般飞快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这别庄虽然偏僻,但从后山一处突出的巨石上,居高临下,倒是能够远远地眺望到京城的东城门。
天刚亮,云锦时便披着厚厚的斗篷,迎着初秋的寒风,独自站在了那块巨石上。
她极目远眺,试图从那座庞大的城池中寻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端倪。然而,京城依旧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得可怕。
之前宫门口爆炸产生的毒烟,大抵是因为昨夜风向的缘故,似乎是只朝着皇宫深处的方向飘散了过去。
至少从这里看过去,天空中并没有瞧见任何代表战火的黑色烟雾升起。
没有喊杀声,没有火光,什么都没有。
云锦时紧蹙着眉头,这死一般的寂静,比战火连天更让人感到窒息。
什么也看不见,也就意味着,她对宫里的情况一无所知,也什么都做不了。
楚九渊……你到底怎么样了?
她焦躁地在巨石上踱步,心中无数次升起想要派人潜入城中,联系锦时商号的暗桩打探消息的念头。
可这样的心思在心里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被她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不行!
沈淮安那个老狐狸,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发难,就说明他早有准备。
这段时间的接触,他恐怕早就将锦时商号的底细摸得七七八八了,甚至可能已经在商号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她如今若是贸然去联系,不仅可能得不到真实的消息,还有极大的可能,会暴露自己现在的行踪!
楚九渊好不容易才想方设法地将她从那旋涡中心送了出来,她断然不能够因为一时的冲动,让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再陷于危险之中,成为别人要挟他的筹码。
她必须忍耐。
她只能等。
等夜翎带回消息。
这一等,便是一天一夜。
一直到第二天的中午,烈日当空,云锦时正靠在软榻上假寐,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娘娘!娘娘!”留守的暗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夜翎统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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