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眸光暗沉沉一片，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楚夜宸耸了耸肩，那张满是脓疮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也是个活死人了。”
“不过我觉得，抛开我们叔侄睡过同一个女人的这点‘交情’不谈，我倒是有一笔真正的大买卖，想要与贤王叔聊一聊。不知道贤王叔有没有兴致？”
贤王嗤笑了一声，满脸的不屑：“交易？你一个丧家之犬，还能够有什么交易与我聊一聊的？你有什么筹码？”
楚夜宸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自然是……贤王叔感兴趣的筹码。甚至，是能够让贤王叔更进一步的筹码。”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云锦时他们所在的那个方向，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但这里，也明显不是说话的地方。隔墙有耳啊。”
楚夜宸抬起头来四下看了看，指了指身后的屋子：“不如进屋说？”
“这贱人，就放在那里。反正她如今这副模样，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贤王瞥了楚夜宸一眼，见他神色笃定，不似作假，心中也不免生出了几分好奇。
“行啊，我倒是也的确想要听一听，你究竟想要与我说什么。若是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王现在就废了你！”
贤王带着人，先一步进了前厅，只留下了云梦柔一个人在院子中痛苦地哼哼唧唧着，却无人理会。
云锦时在楼上眯了眯眼，心中一凛：“刚刚楚夜宸是不是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他难道知道我们在这里盯着他？”
楚九渊神情淡漠，但是一点也不意外，依然是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知道我们在这里，但他应该心知肚明，我们将他放走之后，是肯定会安排人盯着他的。他又不傻。”
这倒也是。
楚夜宸虽然人品低劣，但并不是真的傻子，自然知道，他们不可能真的放了他，肯定有后手。
“那他岂不是也能够猜到我们的目的？”
云锦时皱眉思索，“他要和贤王谈什么交易？莫不是想要让贤王跟他一起谋反？还是想要借贤王的势来对付我们？”
“他对云梦柔说靖安王给他留下了不少的人马，难道不是只是哄骗云梦柔的吗？难道他还真的有底牌？”
“难道他还能够以这种根本不存在的筹码，让贤王这种老狐狸与他合作？”
“且他若是知道我们安排了人盯着他，为什么还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同贤王做交易啊？”
“就不怕……我们发现了，直接杀了他？或者我们的人直接冲进去？”
楚九渊勾了勾嘴角，眸光暗沉沉一片，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兴许就是因为他知道我派了人盯着他，所以才故意这么做的呢？”
“为的，就是让我知道，他不仅没死，还策反了贤王。贤王也是个不安分的，有谋反之心。这是一招驱虎吞狼。”
“到时候，我为了稳固皇权，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贤王身上。而你，因为云梦柔的事情分心，盯着他的人兴许就能够松懈一些了呢？”
“且他是知道的，我们放他出去，是为了什么。”
“除了让他找到云梦柔，看他和云梦柔狗咬狗之外，还为了顺藤摸瓜，利用他，引出贤王妃甚至是靖安王其他的残余势力来。他这是在拿捏我们的心思。”
“我们的目的既然是这个，且我们还费尽心思的给他灌了药，那么，就不太可能，在这个时候，就直接杀了他。他这是在赌，赌我们不会轻易动他。”
云锦时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这倒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他倒是学聪明了。”
“所以，他便觉得自己手握王牌，可以肆意妄为了？”
楚九渊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就看看他，能够如何肆意妄为吧。”
“正好如今我刚刚登基，京城的水，也还浑着。多几条鱼进来搅一搅，才更有意思。”
“就看看，他能够将这水，搅成什么样。是翻江倒海，还是……自取灭亡。”
楚九渊目光落在那还亮着灯的正厅，转过头，却瞧见原本在院子里趴着哼哼唧唧的云梦柔不知道何时，竟然忍着痛，悄无声息地爬到了门口，趁着没人注意，直接溜了出去。
云锦时也瞧见了，她眯了眯眼，眼中带着几分诧异：“云梦柔要跑？她要跑哪儿去？能跑哪儿去？”
“她如今瞧见了楚夜宸，知道楚夜宸尚且还活着，而且刚才楚夜宸哄骗她，说他手里有不少靖安王留下的兵马，她不是最贪慕虚荣的吗？”
“难道不应该守在这里，等着楚夜宸出来带她飞黄腾达吗？”
楚九渊摇了摇头，语气淡漠：“不知道，兴许是觉得，保全性命，比出人头地更重要吧。”
“大概是害怕，贤王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真的要杀她吧。毕竟，命只有一条。”
这倒也是，贤王刚才那副要杀人的模样，的确还挺吓人的。
且听云梦柔之前的话，贤王似乎在床榻上，也有不少略显变态的爱好，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云梦柔跟了贤王这么一段时间，对贤王的性子应该是知道一二的，这会儿怕是吓破了胆。
“不过，她应该不会跑远。”云锦时笃定道，“她这种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她还要找楚夜宸呢。
楚夜宸如今，恐怕已经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和翻盘的筹码了。
果然，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楚夜宸才跟着贤王一同，从前厅走了出来。
两人似乎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贤王的目光从院子里扫过，见空无一人，眸光森冷一片，冷哼一声：“那贱人，跑的倒是挺快。算她命大。”
但大抵是因为与楚夜宸达成了什么令他满意的交易，贤王只那么随口说了一句，倒也并未太过计较，也没有派人去追。
只冷哼了一声，便带着侍卫快步离开了，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贤王一走，楚夜宸在院子廊檐下站着，却并未离开。
他负手而立，眼神阴鸷。
且看起来，似乎也并无离开的打算。
云锦时眯起眼，有些意会了过来：“难不成，贤王还真被他给骗了？给说服了？”
“这是直接将这院子给他了？收留他，让他先在这里住了？”
楚九渊似笑非笑，只点了点头：“看样子，倒似乎的确是这样。贤王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看来楚夜宸许给他的好处不小。”
“楚夜宸还真是，有些本事的啊。即便是成了这副鬼样子，也能绝处逢生。”
贤王离开之后，没过多久，云锦时就有看见了不远处的巷子拐角处，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探头探脑。
不是先前偷偷摸摸跑了的云梦柔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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