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骂人真脏啊林南
两个人走了一阵，朱元璋看着这边酒楼热闹的很，好奇询问。
“对了，林南，我说，你那个南记，如今生意做得不小了。有没有想过把铺子开到这条街上来？”
林南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开到这儿？”
“对啊。”
朱元璋朝街口努了努嘴。
“这条街上住的都是当官的、有钱的，你把铺子开过来，肯定比在南城那边赚钱。”
“那些大人们下朝回来，顺道就去你铺子里吃饭了，多方便。”
林南听了，笑着摇摇头。
“开不起。这里的地价，怕是能买我十个南记。”
朱元璋挑了挑眉，侧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买不起？”
林南以为他说的自己那个宅子。
“我能卖宅子？”
朱元璋一愣，下意识说。
“不行！”
林南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随即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好笑，还有几分“你急什么”的意思。
朱元璋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干咳了一声，放缓了语气，解释道。
“不是，御赐之物，不能卖的。这是规矩。”
“陛下赏你的宅子，你要是卖了，那是对陛下的大不敬。传出去，御史们能参你十本八本的。”
林南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摊开双手，一副“你看吧”的表情。
“可不是嘛。不能卖，我哪有钱。”
朱元璋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自己不是赏了他两千两呢，哪没钱，这小子装穷呢？
林南却是开完玩笑以后才认真了一点。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其实就算我真的有钱，我也不准备这会儿弄到这里。”
“我这个盐课提举司刚上任，就大张旗鼓的买铺子，到时候会被人多想的。”
朱元璋听着他这话，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不就是说自己会觊觎他口袋那点钱嘛！骂人真脏啊林南！
朱元璋不想听他暗戳戳的说自己了，换了个话题。
“行行行，不说这个了，你还记得当年说的不？”
林南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什么？”
朱元璋看着他，语气随意得很。
“一年前你给我回信，说是在华亭那边做什么，回来跟我说。”
这话当然是假的。
华亭那边的事，他当然知道林南去干嘛了。
可朱元璋想听林南自己说。
他身为做事儿的本人，相信里面有些事情肯定是密报上面没有的。
林南听他这么一问，也想起来了。
“你还记得这事呢？”
朱元璋点点头：“自然。这几年不见你，我也挺无聊的，就等着你回来跟我说你干的大事儿呢。”
林南索性在他旁边的树干上靠着，双手抱在胸前，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来。
“老马，你知道今年盐价跌了不。”
朱元璋挑了挑眉，假装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听说了。好像是松江那边出了什么新法子，盐多了，价就下来了。”
“对！”
林南脸上的得意劲儿更浓了，声音都高了几分。
“那是我弄出来的！”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骄傲模样，心里头想笑，可面上却要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他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南，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你？你弄出来的？”
“可不就是我嘛！”
林南见他这副表情，越发得意了。
他下巴微微抬起来，便说了自己做的事情。
比如弄出了晒盐的法子，给当地的村民营收，华亭在他跟县令的努力下都升到了中县。
林南跟老马说话很是随意，也不计较逻辑，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对了，这次还带了好多海产品，我跟你说，那边的海产品很鲜。”
“我南记就有，回头你去尝尝。”
朱元璋点头答应，问。
“对了，刚刚听你说起那个县令？你觉得他如何？”
林南一听他问起沈文谦，脸上的表情瞬间成为了欣赏。
“沈大人啊，那可是个好官。”
朱元璋“哦”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林南一边走一边说，脚步都放慢了些，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
“我在华亭两年，跟沈大人共事了不少日子。”
“他这个人，怎么说呢，对下面的百姓是真的好。”
“不是那种做做样子的好，是真的把百姓的事放在心上。”
“我初到的时候就知道他常常亲自下乡。亲力亲为。”
他说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熟悉了又知道，他任人唯贤，不看门第，不看背景。只要有本事、肯干事，他就敢用。”
“就比如他身边的县丞大人，就跟钱家有关系，但他也不在乎。”
林南说的这个人自然是周茂，即使后来知道周茂跟钱富透漏消息了，但这件事沈文谦也没怎么样他。
甚至还对林南说。
“这件事是钱富的错，他拿了周茂的女儿，如果周茂当时不救女儿，我反而认为这样的人太无情了。”
林南那时候对沈文谦的认识才又升了一层。
朱元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也不自觉把“沈文谦”这个名字又过了一遍。
进士，二甲出身，名次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后。
考中之后被派到华亭当县令。
之前的考评都是“中平”，不好不坏，不功不过。
吏部的评语上写着“勤勉有余，才干不足”，大致就是说这个人干活挺卖力，可本事一般。
朱元璋当时看到这份考评，也没太往心里去。
天下那么多县令，哪有几个能入他眼的？
况且沈文谦是寒门出身，没什么背景，在官场上也没有人替他说话，能混个中平的考评，已经算不错了。
可如今听林南这么一说，他觉得或许自己忽视了什么。
林南这小子，眼光是有的，本事也是有的。
能让他这么夸的人，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朱元璋想到这里，在心里暗暗记了一笔。
林南见他对这个话题有兴趣，话就更多了，但好多事儿不能说，便换了个人。
“对了，除了沈大人，还有松江府新上任的那位周大人，也不错。”
朱元璋微微挑眉：“周文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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