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边军出身
“噗！”
匕首刺进枕头，棉花四散飞溅，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
那人大吃一惊，本能地往后一退，握紧匕首，死死盯着林南。
“你装晕？！”
林南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棉花，看着他，笑了。
“不装晕，你怎么肯出来？”
那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冷笑一声。
“大人，心思好深沉啊。”
林南没回答这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那身黑衣上，好奇的询问。
“你就是老吴吧？”
那人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林南继续道。
“跑了这么多天，我还以为你早就逃出华亭了。没想到，你还在。”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不过我不懂，钱富都已经要死了，你为什么不跑？”
老吴盯着他，眼里全是恨意。
“跑？我往哪儿跑？”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疯狂。
“钱老爷，我那些兄弟全是因为你被抓走，马上就要死了！我当然要给他们报仇！”
林南觉得好笑。
“他们死，难不成不是活该？”
老吴冷笑一声。
“他们是活该，所以我不怪您，只是成王败寇。”
他握紧匕首，朝林南逼近一步。
“咱们各为其主，反正我也要死，替他们报仇也好。到时候拉林大人给他们陪葬，不亏。”
林南听到这话，忽然笑了。
“是吗？”
话音刚落——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只见刚刚离去的赵简带着两个锦衣卫冲进来，看到拿着匕首的老吴也不意外，直接下令。
“拿下！”
赵简大喝一声，三人直接朝老吴扑过去！
老吴脸色大变，本能地往后一退，挥刀格挡。
“当！”
匕首与刀相撞，火星四溅！
老吴的身手应该是最厉害的，以一敌三，还能且战且退。
可没办法，屋里太小了。
三个锦衣卫围着他，刀光闪烁，根本没有他施展的空间。
慢慢的，老吴左支右绌，渐渐落了下风。
他眼角余光扫向林南——林南一点也不慌，此时正站在桌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打斗。
老吴心里的恨意加深。
他猛地发力，逼退一个锦衣卫，然后直接朝林南冲过去！
赵简大惊。
“主事小心！”
可已经来不及了。
老吴冲得太快，眨眼间就到了林南面前，举起匕首——
林南却眼神一凛，从床上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对着老吴，直接扔了过去。
老吴以为是暗器呢，下意识伸手一接。
那油纸包落在手里，轻飘飘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赵简却是听说过这个东西的威力，看见那个油纸包，脸色骤变，脱口大喊。
“躲开！”
他喊完自己第一个往后退，那两个锦衣卫也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老吴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想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可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声闷响！
火光在屋里炸开，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老吴只觉得手里一阵剧痛，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
那两个锦衣卫虽然躲得快，也被气浪波及，摔倒在地，浑身都是黑灰，耳朵嗡嗡作响。
赵简好一点，他退得最早，只是被烟雾呛得咳嗽了几声。
他顾不上自己，连忙看向林南。
“主事！您没事吧？”
林南站在桌边，身上落满了灰，脸上也黑一块白一块的，狼狈得很。
但他没怎么受伤。
赵简冲过去，上下打量着他，确认他只是被熏黑了，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主事，您这也太……”
他不知该说什么。
太莽了吧，什么好人能把这东西藏在床上啊。
真不怕睡着给自己炸了啊。
林南淡定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咳嗽了两声。
“没事。我有分寸。”
他说完走到老吴面前，低头看着他。
老吴此时躺在地上，一个手臂已经被炸的血肉模糊，疼得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浑身都在发抖。
林南蹲下身，看着他。
“嗯？还有什么想说的嘛？”
老吴瞪着他，眼里全是恨意，可那恨意里，又带着几分恐惧。
他现在明白了。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等他。
装晕，引他出来，赵简他们也在外面等着呢，不然不会这么快，然后用那个东西……
一步一步，都是算计好的。
老吴明白过来，忽然笑了，笑得凄厉。
“你……你早就知道我要来？”
林南点点头。
他站起身，随后走到那张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桌子前，弯腰从地上捡起几张碎纸。
纸已经被炸得残缺不全，但依稀能看出上面写着字。
还有一名刺客老吴在逃窜，大人这次毁了他们的事情，对方可能会伤害大人您，您切记小心。
老吴看着他的动作，立刻明白了，愣了一会儿，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凄厉而悲凉，在屋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都在抖，笑得伤口又渗出血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好！好！好！”
“我老吴，当了二十年兵，打了十年仗，杀了多少人，最后是让你给我弄这儿了。不亏，不亏！”
林南听着他的话，眉头微微皱了皱。
“当兵？”
老吴停下笑，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疯狂。
“对，当兵。怎么，没想到吧？”
林南没说话。
赵简却脸色微微一变，走过去询问。
“你是边军出身？”
老吴看向他，忽然咧嘴笑了。
“边军？对，边军。宣府镇的兵。打过鞑子，杀过敌人，守过边关，吃过沙子。”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自豪，又带着几分刻骨的悲凉。
“可那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成了逃兵？”
赵简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南看着他，心里却明白了一些事。
难怪这些人身手这么好，以一敌三还能且战且退。
难怪他们嘴那么硬，怎么审都不肯开口。
原来是边军出身。
林南看着老吴，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逃兵，他是看不起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现代教育的理念，他对自己的国家，有着刻在骨子里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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