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姝刚被谢云瑶拉走,便见后者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淡。
她欲言又止地抬眸看向谢泠姝,好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你究竟要说什么?”谢泠姝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她。
后者抿唇,末了深吸一口气,终于出声,“你知不知道我父亲想给我议婚的事?”
“母亲现在也同意了,为什么会同意?之前母亲明明想让我在家多留两年,你知道为什么吗?”
谢云瑶一张小脸几乎要皱成一团。
她眼中甚至都氤氲起泪花来。
见状,谢泠姝眉头微微皱起,最后却也是叹了口气,“大伯父和大伯母自然是为了你好。”
“既然总归是要出嫁,如今若是有合适的人选,早早定下也未尝不可,还是你对现在议婚之人有什么想法?”
她才刚刚出嫁,还没来得及关心岳清玉和谢望靳给谢云瑶相看了什么人。
如今看谢云瑶这般反对,她只当是对方有什么情况。
“倒也说不上不满,只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人,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着急,我也不想这么快出嫁……”
谢云瑶面上愁云惨淡。
眼见谢泠姝只是静静看着她,她又开口补充一句,“如今母亲想给我和靖北侯府说亲。”
“就是那个宋世子,只是我根本就不了解他。”
“而且我听人说,这宋世子也是孩子心性,爱玩得紧,我怎么能嫁给他呢?!”
闻言,谢泠姝不由得愣住。
她眉头微蹙,忍不住确认一句,“谁?宋沛阳?”
如今靖北侯府也就只有宋沛阳一个人在长安。
岳清玉若是急着让谢云瑶成婚,为什么会选择宋沛阳?
况且宋沛阳和裴宴的关系,长安之中人尽皆知。
选择让谢云瑶和宋沛阳定亲,落在皇帝眼中,与谢家要投诚太子有什么分别。
谢家若是这么做,真的不会惹来皇帝猜忌吗?
“对啊,母亲说岳家如今在边关和靖北侯府相交甚好,若是我嫁入靖北侯府,日后不会有公婆欺压。”
“而且谢家在靖北侯府跟前也说得上话,他们说这样是对我好。”
“谢泠姝,你不是和太子很好吗,那你应当也跟宋世子有交情吧,他是个怎么样的人?能靠得住吗?”
“你也知道,我根本就不精通什么掌家之道,侯府家大业大的,我哪敢嫁过去做主母……”
谢云瑶神色很是惶恐。
其实说什么不精通只是自谦,身为大门大户的小姐,从小到大学得最多的就是御下之道。
谢云瑶就是玩心再大,岳清玉也不会让她真的不去接触这些东西。
谢泠姝沉默半晌。
若是岳家真的和靖北侯府交好,此举也是为谢云瑶往后找一个可依附的地方。
只要靖北侯夫妇能够念着岳家的情分,往后谢家就算出事,就算宋沛阳对谢云瑶无心,她也能被当成亲生女儿看待。
往后的日子是不会差的。
“大伯母定然不会害你,你若是对宋沛阳没有什么意见,大可以接触接触,在我看来,宋世子倒是没什么不好。”
谢泠姝不由得劝慰一句。
若是谢云瑶心中已经有心上人,或许她会帮着谢云瑶说道两句。
但谢家如今前路未卜,谢云瑶又没有倾心之人,靖北侯府或许当真是个不错的去处。
听了谢泠姝的话,谢云瑶面上瞬间浮现几分不可置信。
“你也劝我答应?可我现在根本当不起一府主母,我还想留在母亲身边多学两年呢……”
谢云瑶说到最后,忍不住小声嘟囔起来。
有母亲在身边,不管她多大都能被当成小孩子。
但若是真的出嫁,往后不管多小的事,都得她自己去亲力亲为处理。
她还不想这么快去担责任。
她想多轻松几年呢。
“如今靖北侯府重心还是在边关戍边,你就是眼下嫁去侯府,也没什么太多要费心的东西。”
“况且谢家本就在长安,离得不远,真要是有什么事,大伯母也不会不帮衬你,别担心这么多。”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是靖北侯夫妇如今回长安来,念在和岳家的故旧情分上,靖北侯夫人也会悉心教导你。”
谢泠姝耐心地开口跟她分析利弊。
这些话或许岳清玉也跟她说过,但是长辈的遵遵诱导和同辈的真心劝慰到底不同。
谢云瑶轻咬下唇,半晌才含羞带怒地瞥了谢泠姝一眼。
“我是让你帮忙劝劝我父亲母亲,怎么你倒是跟他们一起劝我,我父亲许你什么好处了?”
谢云瑶嗔怪出声,又轻轻跺跺脚。
见谢泠姝没有安慰她的意思,谢云瑶又安静下来,认认真真地打量两眼谢泠姝的神情。
“你是不是不高兴啊,你还是喜欢太子殿下吗?可如今你已经和堂姐夫成婚,你和殿下往后没可能了吧?”
“就算堂姐夫身体不好,等他百年之后,你也是二嫁之身,皇后娘娘到时候也不会允许你入主东宫吧?”
谢云瑶眼中带着几分澄澈,又隐隐藏着几分担忧。
她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故作老成道,“你还在这劝我呢,你自己若是当初就下定决心,那还有赐婚这种事?”
“只可惜啊,这天下没有早知道,你现在后悔了也没用。”
谢云瑶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谢泠姝的神情。
眼见后者面色平淡如常,谢云瑶反而有些着了急。
她皱眉啧了一声,“算我说话不思考,你要是生气你就骂我两句,你别不说话啊!”
“要是一会让母亲看见你这个表情,又该骂我了。”
闻言,谢泠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确实是该改改口不择言的毛病,如今我已经成婚,从前之事切不可再提。”她皱眉提点一句。
眼见谢云瑶有些不服气,她又补充一句,“即便这里是谢家,也要当心隔墙有耳,万事小心总是没错的。”
若是从前也就罢了,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还是处处谨慎为好。
谢云瑶刚想反驳,却瞥见谢泠姝眼底的认真。
她张了张嘴,最后才垂下头,闷闷开口,“我知道了,我又没在旁人面前说这些……”
“你不就是觉得我母亲给我议婚是好事,大不了我去接触接触就是了,怎么一个个都像是心事重重一样。”
“有什么事不能直白跟我说,非要绕来绕去,明知道我不爱去想这些。”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