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海市，凌晨三点十七分。
这座临海的不夜城从来没有真正沉睡过。
张亦鸣落在世贸天阶大厦顶楼时，一架武装直升机恰好从他头顶掠过。
他顺着消防梯往下走两层，又催动灵炁打开了藏在走廊尽头的电梯门。
这座电梯没有楼层按键，只有一块指纹识别板。张亦鸣把右手拇指按上去，三秒过后，电梯开始下降，数字一路狂跳38、37、36……一直到-18，电梯才悄然停住。
门一开，眼前就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挑高二十米，面积足有两个足球场拼接那般大。四周裸露的岩壁上嵌满了全息屏幕，卫星云图、实时监控画面、灵炁波动曲线、全球异常生物灵力图……各色数据滚动，尽显机密与肃杀。
这里是天征陇海分部，也是天征在华夏境内最顶尖的情报中枢。
张亦鸣穿过玻璃门进去，看到所有人都在忙着手上的事，没人上前搭话，也无人盘问他。
他心事重重地穿过工作区，走到一扇实木门前，抬手轻叩。
“进。”
那个熟悉的声音指引他进去。他推开门，首先看见的是一块足有一面墙大的实时全息屏，此刻播放的正是南海某海域的卫星图。
屏幕前立着一道身影。
苏锦穿着墨绿色真丝睡袍，光脚踩在羊绒地毯上，手里端着一杯猩红的红酒，正对着卫星图沉思。
苏锦回头看他一眼，挑了挑眉，“哟，你舍得回来见我了？”
张亦鸣没接这个茬，径直走到她身旁，看着屏幕上那片异常海域：“南海那里又查到什么？”
苏锦抿了口红酒，故作不满道：“一见面就谈工作？看来回家一趟心情不是很美丽啊？”
“说正事吧。”
苏锦耸耸肩，把酒杯搁在窗台上，抬手在屏幕上轻划一下，画面切换，化作一组三维动态数据图。
“这是蛟龙的灵炁状态，从这里可以看到它的灵炁核心被人动了手脚。”
“因为我抽走了它的龙筋？”张亦鸣沉声道。
“不，龙筋只是力量传导的通道，其实它真正的核心藏在深海之心里。”
张亦鸣第一次听说深海之心这种东西。
苏锦耐心解释道：“简单说来，深海之心就是整片海域的灵炁所在，后来被蛟龙吞噬，它能活成百上千年，全靠这东西支撑，所以这么多年来深海之心应该跟蛟龙融为一体，它之所以狂暴不安，是因为它失去了力量源泉……”
“你怀疑深海之心也被人偷走了，而且时间恰好卡在我抽走龙筋的那几天？”
“没错，全球之所以发生这么大规模的暴乱，肯定是这个因素。”苏锦又在屏幕上划动，调出一组高清监控截图，“很不凑巧的是，你抽龙筋那天还有另一拨人活动，你看这个……”
画面定格在一艘游艇上。
夜色如墨，船身轮廓模糊不清，但能看到甲板上站着几个人影。
苏锦将图像逐级放大，定格在船头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上。
男人穿着深色中山装，背着手立在船头，一脸平静地望着远处海面。
他相貌平平无奇，但眉心，印着一道淡金色的印记，像一把出鞘的剑藏在门里。
这个标志张亦鸣跟苏锦都见过好几次。
“是枢密阁？”张亦鸣一眼认出那个标记。
“对，这个神秘的组织一现身就到处捣乱。”苏锦切回海域画面，“我们追踪了这艘船的轨迹，发现它在南海停留了整整十个小时。十个小时后，它才驶向东南亚。就在它离开六个小时后，蛟龙的灵炁波动就开始出现异常。”
张亦鸣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依然明白了其中缘由：“这枢密阁要深海之心干什么？”
苏锦坐到椅子上，摇摇头：“谁也不知道，但深海之心蕴含的灵炁总量足以让一个刚觉醒天赋的新手升到五阶，如果枢密阁真能将其转化为可以吸收的灵炁源，或许短时间里就能打造出一支高阶灵能军队，成为足以跟天星、天征抗衡的第三股力量”
“恐怕他们想要的不只是这个。他们在哪儿？”
“只知道去了东南亚，具体位置还在排查。”
张亦鸣点点头，望着屏幕上的南海画面，怅然道：“枢密阁的事情往后再说，现在让人头疼的是那条龙。它现在没了深海之心，灵炁止不住往外泄，泄得越快越失控，越失控泄得越快。再这么拖下去，不出一个月，全球所有非正常生物都该往这里冲了。”
“所以你想做什么？”
“现在看来只能把它关起来，切断暴乱的灵炁来源了。”
苏锦认真地看着张亦鸣，想从那张脸上看出别的情绪，可张亦鸣态度坚决，她也只好顺着他的心意走。
转身走向一旁的衣帽间，拉开柜门，随手扯下一件黑色风衣披上，利落得干脆。
两人当即出发，来到先前抽龙筋的海域。
张亦鸣立在船头，盯着海面观察。
眼前这片海暗得发亮，连一只海鸟都没有，也不见鱼类跃出水面，像是死了一样。
苏锦从两个情报人员手中拿过平板，看了片刻，指着面前大海道：“它还在这儿，目前水深三千两百米，蛟龙还趴在沟底，但它的灵炁在往外泄露。”
她身后一个情报人员接话道：“今天的数值比昨天又涨了七个百分点，按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二十天，灵炁核心就会崩解。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一条蛟龙，整个南海的生物链都会被失控的灵炁冲垮。”
张亦鸣点点头：“还好，情况不是很早，用天地阵还能困住它的灵炁。”
天地阵是失传多年的封印阵法，需要两名六阶以上的灵力者分别占据天、地两极，以自身灵炁为引，勾连天地之力结成无形牢笼。
这阵法的威力取决于施术者的灵炁底蕴，理论上，只要灵炁足够，便是九阶巨兽也能困住。不过代价也十分惨重，施法过程里两人要承受两股灵炁的反噬，相当于赤身扛下一头巨兽的冲击。
苏锦挥手让情报人员后退，又一次问道：“虽然这样能暂时平息全球范围里的灵炁暴动，但对你的伤害会很大，而且我也不知道这阵法能持续多久。”
“只要能拖上一个月就行。”
“你不是想从枢密阁手上夺回深海之心吧？”
张亦鸣没说话，苏锦定定看了他几秒，明白了：“行，就陪你再疯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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