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见他满脸困惑,不由勾唇笑出了声。
“放心好了,只不过是在这里布置一些陷阱而已,费不了什么功夫。”陈卫国乐呵呵解释着,“再说了,咱们俩在山上又不会出什么事,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
“等把这些陷阱都布置好,咱们就下山去。”
想到李秀兰和丫丫这会正在家里面等着自己回去,陈卫国脸上的笑就越发灿烂了。
王建军不知道这些该怎么弄,只能在一旁站着,看着陈卫国一双手不过就是动了几下,用那些藤蔓绕了几个圈,一转眼就变了副样子,成了个他口中能抓到野鸡野兔的陷阱。
跟变戏法样的,看着很是神奇。
陈卫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带着王建军又挑了几个地方,约莫有四五处地方,都留下了陷阱,他这才收拾了东西,打算下山去。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但王建军还是留下来帮他一起处理猎物,不算太多,有些是在山上的时候顺手便处理了的,但这些野鸡,还需得烧水拔毛,麻烦。
等到水烧好,把野鸡都给按了进去,再一点点把身上的毛拔干净,都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去了。
陈卫国怕耽误了王建军回家的时间,二话不说直接把人给赶走,让他等到明早再过来,到时候去镇子上卖肉。
一听他这话,王建军也不再多说什么,愣愣背着枪走了。
“明天还要出门?”李秀兰蹙眉看着他,面露不解,分明家中的东西暂时都是够用的,就算陈卫国一两天不出去,也不是问题,可他却还是跟之前一样,整天早出晚归的,白天除了饭点几乎都瞧不见人。
“嗯,到镇子上去。”陈卫国愣了下,不明白李秀兰为何会突然这么问,他难道不是每天都会出去的吗,他还以为李秀兰都已经习惯了。
他洗了锅,重新打水,撸起袖子打算做猪肉炖粉条。
陈卫国打得一手好主意,李秀兰跟丫丫在娘家吃了那么几天的野鸡肉,今天自己换个做,不说别的,丫丫肯定会更愿意在家里待着。
而李秀兰又是个惯着孩子的,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再担心哪天回到家里,看着空荡荡没有一丝人气的房子愣神了。
一家三口围在一起,丫丫还想去看小白,在她印象中,小白这时候向来都是趴在丫丫脚边的,但今天,狗崽子在山上吃了不少东西,一点都不饿,自然也懒得动弹。
这可着实是委屈了小丫头,撇着嘴满脸都写着不开心。
陈卫国见了,想也不想,提溜着把狗崽子放到丫丫身边,“好了,这下高兴了吧?”
“但别再喂它了,在山上可没少吃。”
他舀了一大碗给丫丫,担心小丫头又给狗崽子喂吃的,别到时候给吃出毛病来了。
丫丫虽然不知道狗崽子为什么跟着陈卫国出去一趟就吃饱了,但既然是陈卫国说的,那她肯定不会再喂了。
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但小孩吃饱了就喜欢乱跑,丫丫闹着要出去玩,陈卫国没办法,只能带着出去,看着小丫头在院子里玩雪,他靠在门边,耷拉着眼皮,没什么精气神。
“累了的话,你就先回去歇着吧,我看着丫丫,不会出事的。”李秀兰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见陈卫国眼底有乌青,瞬间明白了,他怕是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无奈叹了口气,也不晓得是遭了什么罪,竟然这么惨。
当然,如果李秀兰知道他因为心情不好,夜里不睡觉又跑到张癞子和王老五家中给两人一顿揍的话,肯定就不会这样想了。
陈卫国不会委屈家里人,但也不会让自己心里憋着气,他有仇当场就报了,就算暂时报不了仇,也会找机会,狠狠报复回去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陈卫国不是君子,他可等不了十年。
“睡吧,等到明天,一切都会变好的。”陈卫国搂着李秀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如同他这个人一般,好似总是对生活充满了热情。
身旁人渐渐匀称的呼吸声,成了夜里唯一的伴奏,在寒冷的冬夜,在还燃烧着的土炕上,好似一切,都不曾如他记忆中那般,不可控的走向最坏的结果。
陈卫国躺着,却怎么都睡不着,忍不住偏过头去看,月光照在李秀兰身上。
洁白、无暇……
他没读过什么书,这些已是他所能在自己贫瘠的词库中,所找到的,为数不多可用来形容身旁人的词了。
“还不睡啊你……”不知怎的,李秀兰似乎是要醒了,揉着眼睛,整个人都懵懵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陈卫国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时,愣了一下,可混沌的大脑不允许她再去思考任何事情,李秀兰自然而然把胳膊搭在陈卫国身上,手下意识轻拍着他后背。
如同在哄小孩一般。
陈卫国失笑,心里却是满足的。
月光皎洁,如此,便衬得旁边躺着的李秀兰越发的……圣洁了。
陈卫国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不然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
彻夜难眠,起初陈卫国觉得自己可能就要这样子睁眼到天亮了,可出乎意料的,他睡着了。
好梦,像是上天的馈赠,而噩梦,清晰地帮人再次直视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事情。
没由来的,陈卫国梦到了上辈子的事情,时间仿佛回到了他重生的那一天,但此时的身体,他操纵不了。
陈卫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把空酒瓶子砸到地上,玻璃瓶裂开了,碎片在地上迸溅开来,有些划伤了他的皮肤。
李秀兰跪在地上,紧紧抱着丫丫,孩子被吓到了,哭声撕心裂肺,陈卫国想回头,想再看一眼,看一眼他的孩子,看一眼他的媳妇。
但他做不到,这只是一场梦,却是上辈子真实发生过的一切。
身后的哭声渐渐变小,直到,彻底消失。
世界安静了,耳边只剩下了呼啸的风声。
暴风裹挟着雪花,劈头盖脸朝他砸下来,没有重量,却无端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只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我分明已经重生了,我改变了这一切……
陈卫国听到灵魂深处,另一个自己在苦苦呻吟。
而后——
梦醒了。
他偏头去看,身旁躺着的,是他的媳妇和闺女。
她们正在睡觉,还没醒过来,身体,也还是温热的。
陈卫国坐起身,揉着眉心,只觉得头疼。
他好像做了个噩梦。
不过还好,梦醒了,他想要守护的一切,都还在。
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了李秀兰,她睁开眼,果不其然,是陈卫国在收拾东西,他已经打算到镇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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