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瑛指尖轻轻摩挲过笛身的纹理，微微颔首，眼中透着几分鉴赏之意。
“这骨笛看形制确有些年头了，若是再受灵气浸润个几百年怕是真能孕育出灵智来。
总而言之，这把骨笛是个不可多得的宝物。”
温沅芷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在那泛着微光的骨笛上流连不去，轻声道。
“原来是这样……”
稍顷，她抬起头，冲着虞瑛展颜一笑，眸中闪烁着几分希冀。
“那便要劳烦师姐教我吹奏的法门了，只是我天资愚钝，还望师姐不要嫌弃才好。”
虞瑛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柔和了许多。
“这是哪里话。修道习艺本就是循序渐进之事，世间哪有一蹴而就的道理？初学者难免生疏，慢慢来便是。”
接着她手腕轻转，一支通体碧透的青玉长笛便滑入掌心。
那玉色温润如水，隐隐泛着流光，仅是看着便觉心神清朗。
“此乃我的本命法器，名唤‘凝露’。
正如你们剑修视剑为半身，这笛子于我而言，亦是性命相修之物。”
她纤细的指尖沿着笛身缓缓滑过，指着几处隐晦的纹路与孔窍细致讲解道。
“你看这笛身之上，虽看似光洁，实则刻有微不可见的聚灵纹路，能辅助灵力凝而不散。
而这顶端吹孔与这六个音孔，则是灵力流转的关窍所在。
吹奏时，气由丹田发，经此吹孔入笛，再辅以指法变幻，便能引动天地灵气，化音为攻，或是凝神静气。
你初学乍练，需先熟悉如何将灵气均匀地送入这笛管之中，切不可急于求成。”
接着虞瑛将凝露收回袖中，随后指尖轻点，取出一本书籍递给温沅芷，开口道。
“这是基础的《清音谱》，上面记载的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宫商角徵羽五音。
这些符文虽看着晦涩，实则对应着笛身上的孔位与灵气流转的强弱。
你且先看熟，记住每一个符文对应的指法与气韵，切不可死记硬背，要用心去感受音律的波动。”
待温沅芷大致浏览一遍，点头示意已记在心中后，虞瑛才示意她拿起那把骨笛。
“识谱之后，便是持笛。身要正，气要沉，切不可耸肩塌背。”
虞瑛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温沅芷身侧，伸手轻轻托起她的手肘，调整着她的姿势。
“左手拇指托住笛身，食指、中指与无名指依次按在上方的三孔，右手同理按住下方三孔。
记住，指腹要将音孔严丝合缝地盖住，若漏了半分气，吹出的声音便会发涩，甚至不成调。”
温沅芷依言照做，小心翼翼地摆好架势，却因初学乍练，手指显得有些僵硬。
“放松，手腕要灵活。”
虞瑛轻声提醒道，随即示范吹奏了一次。
“嘴唇微收，似笑非笑，将气息聚成一线。试着吹一口气，切记不可太急，要如游丝般绵长。”
温沅芷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可指法难免生疏，气孔也没按严。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并未成调，反倒有些滑稽。
她脸上顿时泛起一丝红晕，有些尴尬地看向虞瑛。
虞瑛并未责怪，反而掩唇轻笑，眼神中满是鼓励。
“无妨，万事开头难。刚才是气太急，且指间漏了风。再试一次，这次试着将一丝灵气融入气息之中，想象你是在呼唤这骨笛的灵性，而非强行吹响它。”
温沅芷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心跳，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便又依照虞瑛所授的方法对照着乐谱再一次试探着吹奏起来。
骨笛那略显苍凉的音色在空气中荡开。
虽然温沅芷的指法尚显生涩，气息流转间也有些断续，曲调并不连贯，仿佛孩童学步般小心翼翼。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她吐出的每一个音符竟都精准无比，分毫不差，没有半分走调的杂音。
虞瑛眸子微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原以为初学者难免会跑调或是气息不稳，但没成想温沅芷不仅音准极佳，连灵力输送的量度都把控得恰到好处，甚至还将骨笛特有的灵韵激发了几分。
所以虞瑛心中暗自称奇道：这孩子入门不过数月竟有如此悟性？这般天赋，当真少见。
待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以前学过吗？灵力控制得如此沉稳，当真不错。”
听到师姐的肯定，温沅芷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眉眼弯弯地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意。
“师姐谬赞了。其实笛子我从未碰过，只是……”
她顿了顿，眸光柔和了几分。
“师尊前阵子让我修习绘阵与符道，那些都需要极精细的灵力控制，我便是那时练出来的。
至于音律，是因为我娘亲生前极爱吹箫，我听久了，耳濡目染下便对音律熟悉了几分。”
虞瑛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指了指河畔那块平整的青石，道。
“去那儿坐着练一会儿吧，莫要心急。待你将这基础曲谱烂熟于心，日后有机会，师姐自会教你如何以音律化形化作杀伐手段。”
温沅芷乖巧应下，从芥子袋中取出水壶轻抿几口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便在那青石上盘膝坐定，捧起谱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起《清音谱》第一页的曲调。
虞瑛立在不远处，听着那渐趋平稳的笛声，心中愈发满意。
她甚至动了引荐师尊将温沅芷收入门下的心思。
这般既乖巧谦逊又天赋卓绝的苗子，实在是难得一见，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欢喜吧。
只是转念一想，温沅芷如今已是微生宗主座下的亲传弟子，想要将她揽入漱心一脉，怕是绝无可能了。
可惜了温沅芷无法修习太初清音引凤决，不然依她的灵力控制与音律天赋，若是能修此法，定能在以后成为一方大能的。
就在虞瑛暗自惋惜之际，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河畔忽然躁动起来，四周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疯狂地向温沅芷汇聚而去，浓郁得甚至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白雾。
她唇边的骨笛更是发出嗡嗡震鸣，莹莹微光自笛身流转，愈来愈盛。
紧接着，平地开始卷起阵阵狂风，吹得温沅芷发丝乱舞，衣袂翻飞。
而在那狂风之中，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赫然显现。
赤红的烈焰与湛蓝的水流竟如两条游龙般在她周身盘旋、纠缠。
水火相济，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压迫感。
置身于这般惊心动魄的异象中心，温沅芷却仿佛毫无所觉，仍旧全神贯注地吹奏着，似是沉浸在了一方无人之境。
虞瑛在异象初起的那一刻便已察觉，她惊愕地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那个坐在青石上的身影，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不是吧……
她脑海中闪过一道荒谬的念头。
这就要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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