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里的气氛很压抑。
耶律楚邪的咆哮声刚停下，帐内一片安静。
耶律楚邪看着下面不敢出声的部落首领们，眼里布满血丝。
这些天，他感觉自己正在被那个叫江勋的小子一点点掏空。
军心正在动摇，粮草也出现短缺，士气更是快速流失。
不能再等下去了。
被动防守，只会被活活耗死。
耶律楚邪一拳砸在沙盘上，沙盘上代表他军队的旗子倒了一片。
“本帅决定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狠劲。
“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拓孤浑！”
一个魁梧的络腮胡将领站了出来。
“末将在！”
“本帅给你三千契丹本部的精锐勇士。”
耶律楚邪的眼神阴冷。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向前推进，把那支该死的幽灵军找出来。”
“他们喜欢偷袭，喜欢躲在暗处放冷箭。”
“那就把他们从老鼠洞里揪出来，放到太阳底下，本帅要看看他们到底长什么样。”
拓孤浑咧嘴一笑，一拍胸甲，声音洪亮。
“大帅放心！一群只会躲藏的南朝懦夫而已！看末将怎么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这几天他心里憋着火，早就受不了了。
在他看来，幽灵军只会玩些小花招，只要被他的精锐骑兵正面碰上，就会被撕成碎片。
很快，三千契丹精锐骑兵集合完毕。
在拓孤浑的带领下，大军浩浩荡荡的冲出大营。
他们高举狼头大旗，要去洗刷这几天的耻辱。
但这支部队刚离开大营，一条绝密情报就通过叶轻语的渠道，送到了江勋的桌上。
“三千精锐，主动出击？”
江勋看着纸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顺着北武大营向前，划过一道狭长的谷地。
“最后的挣扎，不出我所料。”
“他急了。”
叶轻语站在一旁，看着江勋的侧脸，目光专注。
“这支北武先锋队都是契丹本部的人，装备精良，战斗力很强。”
江勋的目光落在黑鸦岭，眼神变得冷厉。
“再凶猛的野兽，进了陷阱也只能等死。”
江勋抬头看向雷豹。
“黑鸦岭的地形，都摸清了？”
雷豹咧嘴一笑。
“都尉放心，那地方两边是峭壁，中间一条窄道，连三匹马都过不去。是给他们准备的坟场。”
“很好。”
江勋的手指在黑鸦岭的位置上重重一点，语气冰冷。
“传令，一百架镇北神威弩，全部推进黑鸦岭两侧的预设阵地。”
“准备五百颗猛火油弹，埋伏在山顶。”
“让王虎带一千刀盾手和长枪兵在谷口后方等着。我信号一发，就把谷口堵死，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江勋的命令一条条下达。
……
半日后，黑鸦岭。
拓孤浑率领三千骑兵一路前进，没遇到任何阻碍，连个人影都没碰到。
斥候已经来回探查了三遍，都回报说前方一切正常。
这让拓孤浑更加相信，那支南朝军队是一群胆小鬼，一听到他大军出动的风声，早就吓跑了。
“哈哈哈，什么幽灵军，我看就是一群缩头乌龟。”
拓孤浑在马上大笑，身边的亲卫也跟着笑了起来。
长时间的顺利行军，让全军的警惕性大大降低。
当他们全部进入黑鸦岭峡谷时，没人注意到两侧峭壁上已经布满杀手。
山顶的伪装下，一名镇北军观察哨冷静看着下方的敌军长队。
直到最后一名敌骑进入伏击圈，他才挥下令旗。
“放！”
一声令下，峭壁两侧的一百架镇北神威弩同时发射。
嗡——！
密集的弓弦震动声汇成一片。
紧接着，死亡降临。
咻咻咻咻！
上万支碗口粗的弩箭从天而降，覆盖了整个峡谷。
拓孤浑的笑声还挂在脸上，瞳孔里就映出了急速放大的箭雨。
“有埋……”
一个“伏”字还没出口，一支弩箭就射穿了他的精钢胸甲。
巨大的力量把他从马背上掀飞，钉在地上。
他到死，脸上都带着惊愕的表情。
惨叫声响彻整个峡谷。
北武军的骑兵们被打懵了。
他们的重甲在镇北神威弩面前不堪一击。
弩箭轻易贯穿人马，把他们钉在地上。
峡谷里血肉横飞，尸体遍地。
“敌袭！敌袭！”
“是镇北神威弩，快撤，快撤。”
幸存的士兵大叫着，乱成一团。
可在这狭窄的峡谷里，前后拥堵，根本无路可退。
他们无处可逃，只能承受着头顶落下的攻击。
第一轮箭雨刚过，第二轮箭雨又来了。
不等他们喘息，山顶上又传来一声命令。
“投！”
几百个冒着青烟的陶罐被从峭壁上扔了下来。
“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北武军官下意识抬头，看到一个陶罐在面前的地上摔碎。
黑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身。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支火箭落入人群中。
轰——！
大火冲天而起。
那些黑色的液体一点就着，转眼变成一片火海。
凄厉的惨叫声不断传来。
战马在火中嘶鸣，士兵们变成火人，在挣扎中化为焦炭。
整个黑鸦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空气里满是皮肉烧焦的臭味。
幸存的北武军崩溃了。
他们丢掉兵器，向着来时的谷口逃去。
然而，当他们冲到谷口时，看到了绝望的一幕。
王虎率领一千镇北军刀盾手，组成一道盾墙，把谷口堵死。
盾墙后面是无数长枪。
“杀！”
王虎一声令下，镇北军的近战小队冲入溃散的敌军中，收割着生命。
三千契丹精锐，在黑鸦岭全军覆没。
……
黄昏时分。
一个浑身是血的北武斥候，骑着伤痕累累的战马，疯了一样冲回大营。
“败了！败了！全完了！”
他从马上滚落，连滚带爬的冲向帅帐，声音带着哭腔。
耶律楚邪正在帐中等待消息。
当他看到斥候的惨状时，心里一沉。
“怎么回事！拓孤浑将军呢！大军呢！”
那斥候跪在地上，流着泪。
“大帅……是陷阱……是黑鸦岭的陷阱……”
“我们被埋伏了……天上下铁雨，地上烧火海……”
“拓孤浑将军……他被一根粗箭钉死了。”
“三千人……全没了，一个都没跑出来。”
“那里是地狱，是地狱啊。”
听了斥候的话，耶律楚邪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
三千契丹本部精锐……全军覆没？
他信任的猛将拓孤浑……被一箭钉死？
耶律楚邪踉跄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桌案。
地图和文书散落一地，茶杯也摔碎了。
他的眼神呆滞，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了。
那个叫江勋的男人，没打算跟他正面对决。
对方耐心地布置好陷阱，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来。
主动权已经失去了。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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