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一眼看到许央就亲切打招呼,“是、是中文系的许央吧,哎哟哟,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男人又看向高大的周暮炎,“这是小两口故地重游,怀念青春来了!”
许央立时一慌,她猜到这应该是她曾经的老师,但却记不起是哪位老师,大脑一片空白。她紧张地抓紧周暮炎的手指,看着男人尴尬地笑着却不知如何回应。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她明明有强烈的感觉自己曾在这里生活过,但就是想不起来一点内容。
凭她如何努力,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
女孩因窘迫笑容只能僵在脸上,紧张地手心出汗。
周暮炎轻揉她手指暗示她别怕,而后从容对眼镜男笑道:“孟老师,好久不见。”
许央松了口气,也跟着叫男人孟老师。
周暮炎表情不咸不淡的冷漠,和男人寒暄了几句,之后领着许央走了。
坐回车上,许央才兀自松了口气。周暮炎忽然抓住了她的手,问她:“还有一下午时间呢,还想去哪?”
她轻轻摇头,低头说了句:“累了,回住的地方吧。”
周暮炎一下就看出她情绪不对,暂时没发问她什么,松开她的手,说了声好。
回到会所,早有人安排好了一桌子丰盛的珍馐。
许央也不愿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别人,吃饭用餐还是正常的,但吃的也不多,糊弄了一餐。
他本来是想和她一起回屋的,谁料查尔斯这个老男人又来电话了——这时节雪国应该是大半夜,周暮炎心内涌起烦躁。
和她说了一声,便去茶室给查尔斯回电话了。
回屋后,看到她没睡觉,而是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呆望窗外的榕树。
神色哀伤。
他心一紧,其实这里不太明白她怎么了,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他走向她,站在她膝盖处,高大的身躯在她脸上投射一片阴影,女孩抬头静婉注视他,“忙完了?”
长指抚向她脸颊,他轻声问:“怎么了?不开心。”
许央摇摇头,“没有。”又问:“咱们什么时候回雪国啊?”
“嗯?”周暮炎发出一声疑问,在她面前缓缓蹲下,双臂撑在她身侧,抬头柔情望她:“不是你要好好逛逛的吗,怎么才来就要走?”
许央在男人的注视下垂眸,揶揄道:“想平儿了呗。”下一瞬她脸蛋被男人掐住。
“我说过,有事不许瞒我。”他威胁道。
男人掐的并不实,许央一下就躲开了,还故作自然地笑,“瞒你啥?”
“暮炎,我困了。”她说。
周暮炎眸光颤了颤,说了声好,抱起妻子放到床上,两人抱在一起歇了一觉。
晚饭亦是如此,她吃得极少。
二人洗澡之后回到床上,许央催他安排飞机,回家。
周暮炎决定不能让她这样内耗下去了,有什么事不能和他说呢?
许央侧躺在床上,再看凯西给她发的孩子视频,又问男人:“明天能回去吗?啊——”
她话音未落,高大雄壮的男人忽地整个压在她身上,吓得她一叫。
“你干嘛!起开!”男人太重了,压着她她根本动不了。
周暮炎却将手塞进她身下,去扯她睡袍衣襟,吓得她又叫一声。
“别!今晚我不想!”她强烈拒绝。
男人手还按着她胸口不松开,咬着她耳朵低声威胁,“不想就好好说话!”周暮炎太了解她的性格了,你光和她好好说话好好问,是问不出来的。
许央愈发被压的气都喘不顺,声音闷楚:“你让我说什么!”
“和我装傻是吧!”男人故意扯她衣领,露出一片雪白的肩头。“今天咋回事,谁惹你了?”他惩罚性地拍了一下她屁股。
许央没说话,哇地一声直接哭出声来。
身上的男人却笑了,他心想也没咋回事,就这么一吓就哭了?
“哟哟哟,还哭?你委屈?”他把人翻了身,抱在自己怀里,贴在她脸侧说话,声音也软和了,“跟我甩一下午脸子了,我这心里还委屈呢。”
许央一边抽噎一边在男人怀里扭曲挣扎,周暮炎两只胳膊温柔地禁锢她,抬手又拍她屁股,皱眉道:“说话!”
许央不动了,静默地哭了一会。
周暮炎也温柔起来,低头一下一下亲吻她眼角的泪痕,“和老公说说,不然我这心里多憋屈。”他倒先委屈起来。
许央此刻明白他刚才那一番动作就是吓吓自己而已——因为她的情绪影响到了他,他也难受。
脑海中措词想着如何表达自己不具名的难受和哀伤。
他还在轻轻咬自己的耳朵,声音焦急委屈地询问。
许央抽噎道:“暮炎,我今天无比确定我在那里上过学。”
闻言,周暮炎愣了一下,她说这话,倒像是恢复记忆了,但肯定是没恢复完全,他随即语气颤抖问:“你、你是想起来了?”
话音刚落,闻听女孩一声爆哭,眼泪如泉涌。
许央摇头抽噎,周暮炎立刻抱她更紧,抚着她的泪盈盈的小脸,声音急切:“央央,央央,不哭,和老公说说,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许央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说:“正因为想不起来我才难受——”
“明明感觉是那样强烈,我身体的每个细胞好像都在和我说我曾经属于这里,但、但看到曾经的老师和我打招呼,可我、我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她又哭了两声,哀戚哽咽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一声声哭得他心间发颤,他不住地亲吻她脸颊安抚,“没关系,想不起来不要去想,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丈夫,你是我妻子就好,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的。”
许央喘了口气平复情绪,也安抚他道:“你对我的好我知道,可是——”
她又流了两行泪哀伤道:“为什么老天爷要偷走我八年的记忆,让我的人生莫名空白了一块,我感觉我甚至不是个完整的人。”
她想,没人能懂她这种难受,她捂着脸哭,眼泪还从指头缝里流出来。
“你的公司能不能研发出能让我恢复记忆的药啊,呜呜呜……”
“好。”
周暮炎心里一阵抽痛,抽了纸巾,扒开她的手给她擦眼泪,擤鼻涕。
所以央央,这难道不是你自找的吗?如果你当初乖乖的话——
可惜没有如果,周暮炎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说:“明天我们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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