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
阮听霜刚下车,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几乎快要晕倒的人。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扶。
“女士,您没事吧?”
“我……我……”那人脸色苍白,连带着嘴唇都没有任何血色,“能帮我买杯咖啡吗?我……”
看出她低血糖了,阮听霜连忙扶她在旁边的石墩子上坐下,“您在这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她几乎快要坐不住,阮听霜回来时,她已经摔在地上了。
见状,阮听霜赶紧喂她吃了两颗糖。
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她的脸色恢复了一些。
刚恢复一点神智,她就迫不及待地夺走了阮听霜手里的咖啡,几大口猛灌了下去。
感觉好一些后,她才站起来,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对不起啊,我刚才有点失态了,没办法,我低血糖犯了,差点就撑不住了。”
“没事。”阮听霜笑了笑。
她打量了一下阮听霜,微笑道:“我是不是耽误你上班了?不好意思啊。”
“没有没有,我的咖啡店就在附近。”
“这个咖啡是你店里卖的?”她一脸惊喜的看着手里的咖啡杯,看到上面的logo,更加惊喜了,“怪不得味道比普通咖啡要好,不是速溶咖啡和普通咖啡的味道,很好喝,对了,多少钱,我给你吧。”
她刚想给阮听霜钱,低头才意识到自己没带钱,也没带手机。
瞬间,她的脸上出现了窘迫,尴尬地把手往自己的衣服上搓了搓,“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没带钱,也没带手机,改天我一定把钱送过来。”
“不用了。”阮听霜微微笑道,“今天能遇见,是我们有缘分。”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刚想给她一张名片,又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带,只好道:“那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陈轻竹。”
“你好,我叫阮听霜。”
“你姓阮?”陈轻竹有些惊讶。
“对啊,怎么了吗?”
“没有。”她回过神来,笑道:“这个姓有点少见,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对了,你结婚了吗?”
“结了。”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无名指的戒指。
“太遗憾了。”陈轻竹感叹道,“不然我还想给你介绍一个呢,年轻有为,也很帅气,适合你。”
加上微信后,目送她离开,阮听霜才回了店里。
这个小插曲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老板,你的脚怎么了?刚才看起来你有点一瘸一拐的。”
“没什么,就是前几天摔了一下,我已经养了半个月了,对了,那几个分店现在怎么样了?”
她只在线上跟了进度,具体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我昨天已经去看过了,跟我们计划中的一样。”店长说,“怎么了?你怕那些装修师傅消极怠工?”
“没有。”
她跟白宴楼都要离婚了,想必很快那边就会停工了。
她有些头疼。
如果白宴楼退出了,她该怎么凑到那么多钱。
“老板,来杯拿铁。”
“好。”
李姝亦付了款,看到一个背影有些熟悉,试探着开口:“阮听霜?”
听到有人叫自己,阮听霜下意识转头。
四目相对,李姝亦一脸惊喜:“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阮听霜也挺惊喜,“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雲城吗?出差吗?”
“没有,我被调过来工作了,我们公司在这边开了个分部,算是给自己的历练。”
“恭喜你啊。”
两人说着就找了个位置坐下,聊了几句后,李姝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对了,那个苏少,就是上次我们在清吧里遇到的那个男人,你了解他吗?”
苏钦北?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就是……我……”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想感谢他。”
“啊?”阮听霜不明所以,“感谢他什么?”
“我前两天来北城,行李和证件丢在出租车上了,是他收留了我一眼,而且昨天我入职新公司,那些老古董看我是新来的,还想为难我,他来我们公司谈合作,还开口帮我解围了,我想我应该感谢他一下。”
闻言,阮听霜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免想起她在雲城说的,要追苏钦北的话。
这么一想,她看向李姝亦的眼神就复杂了许多,“你真的要追他吗?他真的不是你的良配。”
“这个我还没有想好,虽然我现在还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追,但我们在这茫茫人海里见了第二面,想必我们之间有奇妙的缘分。”
她一脸花痴的样子,让阮听霜忍不住想要劝她。
看出她想劝自己,李姝亦赶紧笑道:“我现在真的只是想感谢他,追他什么的,至少现在没有。”
“你对他的了解有几分?”
“这个啊,我也不是很了解,那天我在他家,有女人来找他,他还说自己阅女无数……”
她把自己那天在苏钦北家的所见所闻都说给了阮听霜听。
“你都亲眼见了,就不要执着了。”阮听霜急急道,“你也看到了,他不是个老实的男人,你跟他在一起会受伤的。”
李姝亦年纪小,又是个直爽性子,苏钦北手段狠辣,感情方面更是一塌糊涂,阮听霜担心她在苏钦北那里吃了亏。
李姝亦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看你,把话说得这么严肃干嘛?我又没跟他谈恋爱,能不能谈都不一定呢。”
“我对他不是很了解,仅限于认识他的阶段,这件事我爱莫能助。”
“好吧,谢谢你,这是你的咖啡店吧?我昨天在云海商场那边也看到了一个同样logo的,是你的分店?”
“嗯。”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李姝亦又点了几杯咖啡,说拿回去分同事。
她走后,一个女人畏畏缩缩地进来,窘迫地问:“你好,能给我一杯免费的热水吗?”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没问题的。”
她很快倒了一杯热水过来,主动抬手道:“您可以在那边坐一下,休息一下。”
温棠坐下后,喝了一口热水,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才伸手拉住一个店员,“你们老板在吗?”
“您找我们呢老板吗?稍等。”
很快,店员把阮听霜请了出来,在她对面坐下后,阮听霜才认出来,对面这个人竟然是温棠。
她脸上没了精致的妆容,反而灰扑扑的,身上穿着外卖的马甲,头发也凌乱地放在后面,随便扎着,不复往日的光鲜。
看到她眼里的惊讶,温棠自嘲地笑了一下:“怎么了?这才多久没见,就认不出我了?还是我现在的样子很丑,让你觉得,我比不上你了?”
“没有。”她收回了眼神,“你认真生活的样子,挺好的。”
温棠忽然笑了,笑得诡异,“你在幸灾乐祸对吧?阮听霜,你看到我连水都喝不起,要到你的店里来要,你很得意吧?”
这话真是说得莫名其妙,阮听霜皱眉,就听她自顾自道:
“其实我不该变成这样的,是赵望谨和宋书婉,宋书婉胁迫我,打掉了我的孩子,让我回不去苏家,也不能回赵家,我没地方可去,也挣不了钱,只能穿着这身邋遢的衣服,在街上到处送外卖。”
说着,她看向阮听霜,看着她身上的高定,以及她现在光鲜亮丽,风光无限的样子,心里的嫉妒快要溢出来了。
“你不是在商K吗?”
虽然商K那种地方,也不是人待的,会被揩油,但也不至于像她说的这么惨。
“宋书婉知道我在商K工作,让人把我给开了,她是真打算,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啊。”
说着,她看向阮听霜,讽刺道:“对哦,你现在嫁给了白九爷,身价不一样了,水涨船高,哪还记得我这个小喽啰?他带着你去参加别人的订婚宴,喧宾夺主,出尽了风头吧?你这样的人怎么会体会到我的痛苦,怎么会知道我的感受呢?”
虽然知道宋书婉狠,但狠到这个地步,还是令人意外,竟然一点后路都不给温棠留。
不过,根据温棠刚才的那番说辞,看来那天她没看错。
傅雯雅的订婚宴上,阮听霜恍惚看到一个人的身影,跟温棠很像,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倒是现在温棠的反问,让阮听霜心里极其不舒服:“你在怪我?你过得差,我过得好,你怪我?”
她觉得可笑,“这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吗?而且宋书婉胁迫你做人流,你可以告她。”
说到这个,温棠心里更加仇恨。
“你倒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告她?你以为我不想告吗?我哪里来的钱?我哪里来的人脉?你给我吗?”
她明知道自己跟赵望修的死有关,还劝自己去报警,不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想看着自己跳进火坑里吗?
要是她去报警了,警察把自己和赵望修的死有关联的证据查出来,自己不就坐牢了吗?
这么想着,温棠看阮听霜的眼神更加仇视了。
“这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吧?”阮听霜索性双手一摊,“我凭什么要帮你?”
“你……你以前也帮我,为什么现在就不能帮我了?你就不能做回好人吗?”
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你明知道我不能报警,你明知道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我都这么可怜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帮我?就当是可怜我一下呢?”
这番我穷我有理的言论,让阮听霜气笑了。
“不能。”她斩钉截铁,“我以前尽心尽力地帮你,你做了什么?你睡我丈夫,还算计我,诬陷我,现在我凭什么帮你?你能过上今天这样的日子,也怪不得别人,谁让你这山望着那山高,嫁给赵望修不安分,还惦记着赵望谨,和赵望谨在一起了也不安分,还要去和苏钦北扯上关系,你不是活该是什么?”
“你……”
温棠“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伸手指着阮听霜道:“你不帮我就算了,还来羞辱我干什么?这样能给你带来快感是吗?阮听霜,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恶毒?你现在很得意是不是?”
阮听霜不为所动,态度淡然:“到底是谁恶毒?是谁先进我的店里来,跟我哭诉一些有的没的,反过来恶人先告状?我凭什么要帮你?就因为你现在很可怜?这些是我造成的吗?是我让你出轨的吗?是我让你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吗?是我让你得罪宋书婉的吗?”
她字字珠玑的质问,让温棠的脸色苍白。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幸好这个时候没客人,要是有客人,她指不定丢什么脸。
“阮听霜,我记住你了。”
说完,她转身跑了出去。
她出去后,店员才一脸自责地走过来,“对不起啊老板,我要是知道她是这样的,绝对不会把您请出来的。”
她是半个月前新来的,不认识温棠,以为她也是老板的朋友。
“跟你没关系,时间差不多了,你把柜台的机器打扫干净,然后就可以下班了。”
说完,她拿起包包离开。
——
苏家老宅。
“我不请你,你就不回来了?”
“哪能啊?”苏钦北扯唇笑了一下,”看大哥说的,我们是一家人。”
苏钦南笑了:“我还以为你忘了。”
“怎么会呢?不过大哥叫我回来是因为什么?”
他不相信苏钦南有这么好心。
“奶奶说惹姑姑生气了,我找你你躲着我,只好把你请回来了。”苏钦南示意他坐下。
苏钦北坐下后,就听他说:“听说你快当爸爸了?”
“没有的事,大哥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哦?”苏钦南一脸可惜,“看来是假的了,我还以为你终于能收心了呢,你是不知道,奶奶一直在为你的婚事担忧,费尽心思地想要替你找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是把这件事提上日程,别再让奶奶一把年纪了,还替你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苏钦北低下了头,掩去了眼底的情绪,轻嗯了一声。
“我记住了,谢谢哥的提醒。”
苏钦南看了一眼手表,故意提醒道:“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去开会了,毕竟我不像弟弟你,在公司没什么事,每天这么清闲,要是我跟你一样,乐得清闲就好了,只可惜,我不能,毕竟我是苏家的长孙。”
他刻意咬重了最后一句话,在提醒苏钦北,他是名正言顺姓苏的,只有他才有资格继承苏家,而苏钦北,只是一个姓苏的外人而已。
“好,那就辛苦哥了。”苏钦北垂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从来,也不想继承苏家。
送走苏钦南后,苏钦北刚走出苏家老宅,就接到了苏佳玉的电话。
“到华月庭来。”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无情的命令。
甚至不等他回答,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