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时摇了摇头，端起石桌上早已备好的温茶抿了一口：“我没有哪儿不舒服，我只是有点事情想要问问你，不想在那老狐狸面前露出破绽，这才找借口将你叫了出来。”
她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地盯着夜翎：“那个顾舟……是真的吗？”
“我以为以沈淮安的狡猾和谨慎，会将他这唯一的命根子藏得极好。若是顾舟真的是他的软肋的话，绝不会轻易让我们找到。”
“若是你们暗卫这么容易、这么快就将顾舟给找了出来并抓到了这里，那我实在是得要怀疑怀疑，沈淮安是不是真的在意顾舟？还是说……”
云锦时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还是说，这只是他蓄意为我们埋下的一个坑？”
“让我们以为顾舟是他的软肋，让我们用顾舟来威胁他，以交出解药。”
“而且，让我们深信不疑，他被迫交出来的解药，就是真的！”
云锦时心思缜密，她觉得以那老狐狸那样深不可测的心机谋略，这倒也是极有可能的。这是一招苦肉计加连环计。
正想着，云锦时却就瞧见夜翎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不是。”
不是？
什么不是？
夜翎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接着道：“我们扔到沈淮安面前的那个顾舟，并非真正的顾舟。”
云锦时顿时瞪大了眼，满脸诧异：“不是真顾舟？可……”
“可先前沈淮安见着顾舟的反应，那般绝望和崩溃，根本不像是顾舟是假的啊！”
“沈淮安还一直死死盯着顾舟那锁骨上的两颗红痣，明显是在确认身份啊。若不是极其隐蔽的特征，他怎么会看那个地方？”
“若是顾舟是假的，那沈淮安那种人精，应该不太可能看不出来啊！”
云锦时目光灼灼地看向夜翎，等待着她的解释。
就瞧见夜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顾舟的确是假的。我们翻遍了京城，并没有抓到顾舟本人，他藏得太深了。但……我们抓到了顾舟身边最亲近的贴身侍从！”
夜翎压低了声音，将计划娓娓道来：“那张人皮面具，是我们经过那侍从的详细描述，由易容高手连夜赶制出来的。”
“做好之后，我们为了以防万一，还安排人去试过，是绝对没错的。清辞商号里有几个见过顾舟的掌柜，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顾舟小公子。”
“且我们用刑，让那贴身侍从事无巨细地交代了顾舟身上的所有隐私特征，包括哪里有痣，哪里有胎记，甚至是身上的一道细小疤痕，都一一进行了最精准的伪装和对应。”
云锦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属下也是想起了之前琳琅向娘娘禀报的那些消息，想着顾舟此人既然敢在珍宝阁那么嚣张，对沈淮安来说，应该有大用，甚至就是他的命门。”
“所以在抓到顾舟的侍从之后，就立马未雨绸缪，做好了顾舟的人皮面具。”
“倒是幸好做了准备，这不就……派上大用场了吗？”
夜翎接着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据我们暗中打探到的消息，顾舟确实是沈淮安的私生子。”
“但是因为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且沈淮安一直提防着仇家暗算，所以实际上，他为了保护顾舟，见顾舟的次数并不多，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
“沈淮安对顾舟的了解，也仅限于一些明显的特征，其实并不太深。”
“至少，是不如那个天天伺候顾舟吃喝拉撒的贴身侍从的。”
“所以，在那种光线昏暗、他又极度恐慌的情况下，沈淮安是绝对不会发现，那个顾舟是假的。”
云锦时点了点头，微微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那假扮顾舟的……是谁？”
“便是顾舟那个侍从。”夜翎低着头道，语气冷漠，“这也是他为虎作伥的下场。”
“且属下为了逼真，也是真的……给他喂了九幽之毒。他现在的症状，绝不是装出来的。”
“如今就等暗卫将解药取来了。取来了解药，我们可以先喂那侍从服下。”
“看看那解药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能够解那侍从的毒，且再让太医来仔细诊断诊断，确定解毒后没有留下其他致命的后遗症或者暗藏的毒素，我们便可将这解药，安心地喂给陛下服用，给陛下解毒了。”
夜翎觑了觑云锦时略显苍白的脸色，由衷地敬佩道：“还是娘娘聪慧过人，临危不乱。我们之前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从来没想到，用一个假的顾舟，来诈出真的解药。”
云锦时苦笑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和坚定：“兵行险招罢了。希望……一切顺利吧。”
没过多久，去取药的暗卫就赶了回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小盒。
云锦时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瓷瓶。
她把玩着那瓷瓶，却微微眯起了眼，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算计。
“去，拿去让太医院的圣手们仔细查验查验，务必确认药性。然后……”
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狠辣：“再将其中的解药倒出来，换个一模一样的普通瓶子装好备用。”
“至于这个沈淮安的瓶子……”
“里面留下两颗解药，但是，在那两颗解药上，给我做点手脚。”
云锦时嘴角微微勾了勾，眸光暗沉沉一片：“让太医，在那两颗解药上，再加点料。放点毒药。”
“那种……让人一服下，就会立刻毒发，七窍流血、痛苦万分的烈性毒药。”
夜翎虽然不知道云锦时具体想要怎么利用这毒药，却也没有丝毫犹豫，对主子的命令绝对服从。
她立马低头应了下来，带着解药去了太医院。
不过片刻之后，夜翎便又赶了回来。
“主子，”她将那个青瓷瓶递给云锦时，压低声音禀报道，“已经按照娘娘的吩咐办妥了。这青瓷瓶里，只留了两颗被太医特制过的药丸。”
“至于其他的真正解药，属下都已经妥善安置在另一个白瓷瓶之中，绝不会弄混。”
云锦时点了点头，接过了那青瓷瓶：“其他的解药，你收着。”
云锦时说完，便带着夜翎一同，再次踏入了那阴冷潮湿的密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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