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狐又和应雪莲照旧去找老人学习隐藏之法。
木无邪在冰屋里成功迷路了几天后，总算学聪明了，靠着死记硬背记住了我和他房间的相对位置。他一醒就跑来找我，寸步不离，活脱脱成了一个绝美款的“大尾巴”。
我一大早就出了门，回来时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
等木无邪跟着晓风家的下人找到厨房时，我正埋头在一堆瓶瓶罐罐里苦干。
“宋渔，今天吃什么？”他一进门就笑开了花，自从尝过我的手艺，他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光。
我没抬头，正专心致志地用石臼捣鼓手里的东西。
木无邪好奇地凑近一看，只见一堆黑糊糊、黄澄澄的粉末，混杂着硫磺、硝石之类的玩意儿，顿时嫌弃地皱起眉头。
“你这是在炼丹吗？这些烟火料子可不能吃。”
“没人让你吃。”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木无邪见我神色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这人虽然看着神神叨叨，脑子却转得极快，一看这架势，便收起了嬉皮笑脸。
“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手里的动作一停，猛地抬起头，眼睛晶亮。
“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时间飞快，天色已近昏暮。
厨房里，我和木无邪两个人脑袋凑在一块，屏息凝神，死死盯着我俩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
那是一个用油纸和麻绳紧紧包裹的黑疙瘩，拳头大小，看着毫不起眼。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来试试。”木无邪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伸手就要来拿。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把将东西护在怀里：“别乱动，还没试过威力，万一……”
“试了不就知道了！”
他根本不听劝，长臂一伸，动作比我还快，直接从我手里抢走了那个黑疙瘩。
我眼睁睁看着他手腕一抖，那东西就化作一道黑影，从厨房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别！”我的惊呼还没出口，窗外就飘来一个熟悉又慵懒的嗓音。
“夫人，你们在搞什么……”是应雪莲。
他和狐又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闪开！”我嘶吼着，疯了一样扑到窗边。
晚了。只听“砰”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应雪莲那股护体的妖力恰好撞上了我做的土炸药！
一团夹杂着黄绿火光的浓烈黑烟冲天而起，瞬间就把窗外那道身影吞得一干二净。
我僵在窗边，嗓子眼儿里那句“闪开”硬生生卡了回去。
已经用不着了。
“什么味儿？”躲在几步开外的狐又正挥手扇着鼻子前刺鼻的硫磺味，他皱着眉，看向那团正缓缓散去的黑烟。
烟雾散尽。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平日里风华绝代，骚包到极致的应雪莲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通体漆黑，只有两个眼白在骨碌碌乱转的“人形黑炭”。
他那头引以为傲的顺滑长发，此刻根根倒竖，像个炸开的蒲公英，发梢还滋滋地冒着青烟。身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华丽长袍，更是破破烂烂，焦黑一片，跟块破布似的挂在身上。
我目瞪口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坨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罪魁祸首木无邪居然还敢凑过来，手撑着下巴，一脸纯真地打量着窗外，“我刚才好像听见应雪莲说话了，人呢？”
“宋……渔……”
那“黑炭”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每说一个字，嘴里就喷出一股袅袅的黑烟。
那画面，实在是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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