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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九文学 > 妄想西游,从五行山脚开始斩妖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张清玄
 
江风腥冷。

那怪物蹲在韩厉的棺材上,抱着一条人腿啃食。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江风中格外清晰。

它没有脸,整个头颅就是一张巨大的嘴,牙齿参差不齐,有的还挂着碎肉和衣物的残片。

它啃得很专注。

突然,它停下了。

那张巨嘴缓缓闭上,整个头颅转向官道的方向。

它没有眼睛,却能“看见”有一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脚步声不急不缓,一下一下,像是踩在鼓点上。

雾中走出一个年轻道人。

青色道袍裁剪合体,领口袖边以金丝绣着繁复的云纹,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绦,丝绦上挂着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张”字。

腰间还悬着一柄长剑,剑鞘是青色的,上面刻着天师府的镇邪符文。

张清玄。

他从杭州出发往东走了两日,一路所见尽是洪水过后的惨状。

村庄被夷为平地,田地覆满泥沙,尸首随处可见。

他帮着沿途的灾民做了几场法事,超度亡魂,耽误了些时辰。

今日行至此处,感应到浓烈的妖气和血腥味,便循着过来了。

他看到地面上散落的残肢断臂,看见白幡上的血迹,看见泥水里翻倒的棺盖。

也看到了那个蹲在棺材上的怪物,看见它嘴角挂着的碎肉。

张清玄的脸色很平静。

可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燃烧。

怪物歪了歪头,那张巨嘴缓缓裂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哟,龙虎山的?”

它的声音尖细刺耳,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砂纸在石头上摩擦。

“闻着这一身檀香味就知道了。你们天师府的人,肉都是酸的,不好吃。”

说着便从棺材上跳下来,四肢着地,像一条狗一样围着张清玄转圈。

它的身上长满了脓疮,每颗疮都在往外淌着黄绿色的脓水,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恶臭的痕迹。

脓水所过之处,草叶枯黄,泥土发黑,连石头都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这些废物,不经吃。”怪物用爪子拨弄了一下地上的残肢,“骨头太脆,一咬就碎。”

张清玄的手指微微一动。

怪物停下脚步,那张巨嘴裂得更大了,露出满口倒刺般的牙齿。“怎么,你也想试试?”

张清玄没有回答,自顾自的拔出长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金色的符文从剑柄向剑尖蔓延。

每一道符文都是一笔一划写就的天师府镇邪咒,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将整柄剑裹在一层炽烈的金光之中。

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威压——那是天师府历代天师加持过的正气,专克邪祟。

怪物后退了一步。

张清玄没有给它更多的时间。

他一剑斩下。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向前斩下。

可那一剑太快了,快得怪物根本来不及躲闪。

金光落在它身上,从左肩到右肋,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黄绿色的脓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怪物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将树干撞出一个人形的凹坑。

张清玄没有停。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怪物面前。

第二剑刺出,直取怪物那张巨嘴。

怪物拼命扭头,剑锋擦着它的脸颊划过,削下大块皮肉。

那皮肉落在地上,还在蠕动,像是有自己的生命,扭曲了几下才彻底死去。

“继续啊!难道天师府的剑……”怪物嘶吼着,身上的脓疮开始破裂,黄绿色的脓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片恶臭的沼泽,“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张清玄还是没有说话。

他左手掐诀,一道金色的符箓从掌心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面光盾,将那些脓水挡在外面。

脓水溅在光盾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光盾明灭不定,却没有碎裂。

那是天师府的“金光神咒”,以自身灵力为引,引天地正气为盾,万邪不侵。

怪物趁机扑了上来,那张巨嘴张到最大,满口倒刺般的牙齿朝张清玄的头颅咬去。

张清玄侧身避开,剑锋一转,从怪物的下颌刺入,贯穿上颚,从头顶穿出。

金色的符文在剑身上炸开,将怪物的头颅炸出一个大洞。

黄绿色的脓血和碎肉四处飞溅,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甩头,想要挣脱。

张清玄拔剑,后退三步,站定。

怪物踉跄着后退,头颅上的大洞还在往外淌血,它的气息已经弱了大半,可它还活着。

它用那张破碎的巨嘴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桀桀桀,你……杀得了我又能如何……阴煞……不灭……”

张清玄皱起眉头。

阴煞?什么东西?

他没有多想。

将长剑横在身前,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在剑身上缓缓划过。

金色的符文随着他的指尖亮起,一道接一道,层层叠叠,将整柄剑裹成一道金色的光柱。

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剑身上,血雾与金光交融,剑身上的符文骤然亮了一倍。

“龙虎山,天师府,正一盟威——雷霆都司,斩邪!”

他一步踏出,人与剑合为一体,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直刺入怪物的胸口!

金光炸裂!

怪物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那些脓疮一颗颗爆开,黄绿色的脓水还没流出来就被金光蒸发。

它的四肢断裂,躯干碎裂,头颅炸开,最后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被金光彻底吞噬。

江边恢复了安静。

张清玄收剑入鞘,站在韩厉的尸体前。

这位曾经救过玄尘子、帮过陈无咎、在泾河上斩杀过鼍龙的镇魔司千户,此刻躺在泥水里,浑身是伤,胸口一个碗大的窟窿,血肉模糊。

张清玄蹲下身,伸手将他的眼皮合上。

“走好。”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狼藉的江岸。

那些被怪物杀死的镇魔司校尉,尸体残缺不全,有的连头都不见了。

他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叠黄纸符,扬手撒向空中。

符纸落地,化作一团团青色的火焰,将那些残肢断臂包裹其中,无声地燃烧。

这是天师府的“净尸咒”,以火净尸,以符度魂。

火焰不伤人,只焚尸,烧完之后连灰都不剩,只留下一缕青烟,带着亡魂往生去。

张清玄站在江边,看着那些青烟缓缓升空,沉默了很久。

“阴煞。”他念了一遍这个词,眉头紧锁。

他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他转身,朝官道继续走去。

……

长江中下游,一处临时搭建的灾民棚外。

杨安夏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洪水过后,她从水库边一路往下游走,沿途救助那些从洪水中逃出来的灾民。

她不是大夫,但她修道十二年,医术多少懂一些。

包扎、接骨、开方、煎药,能做的一样不落。

灾民太多,伤者太多,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可她没有帮手,也不敢停。

一停下来,那些画面就会往脑子里钻——洪水中挣扎的手臂,泥浆里淹没的脸庞,尸体上爬满的蛆虫。

她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睁开眼睛也能看见,那些画面像是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怎么都赶不走。

她只能不停地做事。

包扎一个,再包扎一个;煎一碗药,再煎一碗药。

手不停,心就不乱;心不乱,就不会去想那些事。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眼里布满了血丝,原本美丽动人的脸庞此刻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

她的道袍上沾满了泥浆和血渍,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她的手在发抖,那是连续三天不停做事留下的后遗症。

她在棚子外面坐下来,背靠着一根木桩,想歇一歇。

就歇一会儿。

然后,她听见了一阵笑声。

“桀桀桀,真是一个慈悲的好道姑呢……”

那声音尖细刺耳,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砂纸在石头上摩擦。

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近。

杨安夏猛地睁开眼,站起身来,抬头一看。

一个长相可怖的怪物正蹲在棚顶的草席上。

它通体青黑,浑身长满脓疮,每颗疮都在往外淌着黄绿色的脓水。

它没有脸,整个头颅就是一张巨大的嘴,那张嘴正咧开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像是在笑。

和张清玄遇到的怪物一模一样。

杨安夏的手按在剑柄上。

她的手指还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累。

三天没合眼,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可她不能退。

她身后,是那些刚刚从洪水中逃出来的灾民。

他们还在棚子里休息,还在喝她煎的药,还在等她回去换药。

如果这只怪物冲过去,那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杨安夏深吸一口气,拔出长剑。

剑身上映出她憔悴的脸,眼里的血丝,干裂的嘴唇,还有那一抹不肯服输的倔强。

此时的她不是这只怪物的对手。

她知道。

可她不能让。

怪物从棚顶跳下来,落在她面前,歪着头看她。

那张巨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嗅什么味道。

“武当山的?”它吸了吸鼻子,“真武大帝座下的?嗯……这味道不错,清淡,不油腻。”

杨安夏没有理会,她将长剑横在身前,左手掐诀,灵力缓缓注入剑身。

剑身上的符文亮起,乃是武当山特有的玄武真文——龟蛇盘结,暗合真武大帝荡魔之威。

她的灵力已经不多了。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消耗,丹田几乎空了。

她只能拼命从天地间汲取灵气,能汲取多少是多少,能恢复一点是一点。

怪物看出了她的虚弱。

“累了?”它歪着头,“累了就歇歇。你歇你的,我吃我的。那些凡人,死了就死了,无伤大雅。”

杨安夏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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