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波审视着他写在白板上的数字，说：“看起来，孙大胜的各科成绩都很不错，他协助六人作弊，从研一就开始了。”
宋未然说：“药理、生化在医科是很重要的科目吗？这六人所有的考试都靠作弊？他们自己完全不学的吗？”
庄波猜测道：“大概是用钱换成绩，省出时间来玩……我查过他们的社交账号，在读研期间频繁旅游，生活过得相当滋润。”
宋未然不禁吐槽，“靠这种手段当上的医生，能给人治病？”
庄波说：“对了，帮他们安排每一次考试座次的人到底是谁，不妨查一下。”
这个任务庄波交给了摸牌员。
庄波刚发完消息，严鲤庭就走了进来，说：“罗队长不在？”
宋未然看了一眼严鲤庭手上的报告，说：“严法医，交给我就行。”
严鲤庭叹息，“很遗憾，检测结果没能发现关键证据，你自己看吧。”
二人接过报告来看，宋未然说：“为什么除了孙丽丽以外都是阴性？他们难道没有摄入苯环己胺？”
庄波问：“这一行检测出来的物质是什么东西？”
严鲤庭解释道：“是利福平，一种抗结核药物，它有一个显著的副作用，会强烈诱导肝脏酶的活性，干扰其他药物的代谢过程。”
“什么意思？”宋未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六个人的头发里都发现了利福平的残留，说明他们正是通过服这种药来干扰代谢。按照我的推测，他们应该是在使用苯环己胺之后，在几小时内立即服用了利福平，之后连续服用了数日，苯环己胺就不会在头发上留下残留。当然，这样做也会给他们的肝脏和肾脏造成巨大负担，短期内会便秘、头晕，甚至有肝功能衰竭的风险。”
“还有这种手段吗？”宋未然大惊，“我以为通过头发检测犊品是百分之百能成功的！”
“那个技术的原理是头发会保留肝脏代谢后的药物残留，我当法医以来，还是头一回见到用药物干扰代谢这种手段！”
庄波笑起来，“居然有这种手段，不愧是医学生！让我大开眼界！”
宋未然看向白板，“可是他们明明靠作弊通过考试，为什么会懂得这种手段？”
“什么？”严鲤庭好奇地问。
宋未然大致说明了一下，刚刚查到的这六人作弊的事情，严鲤庭说：“书本上不会教这些，他们应该是通过什么歪门邪道学到的，就好像一些隐君子对各种药物的作用如数家珍，但他们完全不懂药理学。”
“你对作弊这件事情怎么看？”庄波问。
“很可耻！作弊看似无害，其实是剥夺那些认真学习的学生的机会，和偷窃无异！”
“我是想问，你上学的时候，身边有这样的学生吗？”
严鲤庭想了想，说：“哪个地方都是品行不端的学生，据我所知，确实有一些家境很好的学生通过不正当竞争当上医生。”
宋未然又看了一眼报告，问：“严法医，为什么只有孙丽丽查出来了苯环己胺。”
“可能是她没有坚持服用利福平，导致抑制作用中断了一段时间。然而药品保管室的药瓶上面没有孙丽丽的指纹，所以还是没法形成证据链。”
“可检测结果已经说明他们服用了利福平……不行吗？”
严鲤庭摇头，“这恐怕不能作为直接证据。毫无疑问，我们都清楚他们为什么要服用利福平，可在证据链上，它还差一环。”
“差哪一环？”
“如果能拿到他们在6月28日之后几天内的血样或尿样，或许就能验证利福平是为了掩盖苯环己胺。或许可以补上这一环，但这个希望是非常渺茫的。”
“可恶，又一个突破口被堵上了！”宋未然气愤地说。
庄波打量一下严鲤庭，说：“你最近没好好睡觉啊？”
“哪有时间睡觉，一堆工作要做？”严鲤庭摇头，“我走了，你们自己攻克这个难关吧，你肯定有办法的吧？”
宋未然望向庄波，庄波脸上的微笑让她感受到一丝希望，她问：“前辈，你有办法吗？”
“虽然我们看到了报告，但他们未必知道利福平战术成功了。”
“啊？你要诈他们？可是这样取证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我需要的不是取证，而是攻破他们的心理防线，让这个堡垒从内部瓦解！”庄波顿了顿，“而我们打破这个堡垒的最强武器就是陶月月！”
宋未然一惊，“你的意思是，眼下物理取证已经不可能了，只能攻心。”
“是的，攻心为上。囚徒困境的关键是信息差，假如我们放出消息，第一个坦白的人能免罪，那这六个人就不是铁板一块了，而是彼此猜疑、防备。当然，现在月月还在打游戏，很忙，我们不妨再多搜集一些情报。”庄波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摸牌员已经查出那个协助作弊的老师，“走，我们去见一个人！”
二人先去了一趟银行，取得一些必要的证据，然后直接上门去找这个叫张厚泽的老师，他是临床系的一名文职人员，同时也是一名辅导员。
明天就要开学了，张厚泽在家和女朋友正你侬我侬，桌上堆满零食，他握着手柄正在玩《黑神话：悟空》，操作着天命人在火焰山上一路杀怪，问靠着他的女朋友：“怎么样？厉不厉害你泽哥？”
“你的棒棒好棒呀！”女朋友称赞。
“那当然，我不光这个棒棒棒，别的棒棒也棒棒。”
女朋友娇羞一笑。
然后，来到了一个ＢＯＳＳ前面，张厚泽手忙脚乱地应付，被ＢＯＳＳ干死了，他大骂：“混蛋，玩赖的！看我用风灵月影虐死你……”
这时，有人上门，张厚泽不耐烦地穿上衣服，去开门。
“你好，我是警察。”宋未然亮出证件，“你是张厚泽吗？”
“啊！？”张厚泽大惊，“找……找我有啥事？”
“我们在查案，找你只是为了了解一些情况，方便找个地方坐下来谈么！”
“稍等一下，我收拾一下！”
张厚泽关上门，关了游戏，叫女朋友把零食收拾一下，到卧室去呆着，他赶紧拾掇拾掇自己，再次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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