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这条情报之后，二人便沿着宿舍楼边缘到处查看，很快就看见了一个不规整的土洞，洞口印着一串猫爪印。
庄波让芋头闻闻，芋头闻而未叫，证明里面是空的。
然后他们又连续发现了几个猫洞，庄波感慨：“这只猫，堪称猫界的地产开发商呀！”
“汪汪！”芋头冲着一个洞叫了起来。
不过以庄波对它的了解，这叫声不够激烈，不像是发现了尸体。
庄波蹲下来抚摸着芋头的脑袋说：“宝贝，你闻到的是猫，还是尸体呀？”
不待芋头回答，洞内传来猫不满的声音，仿佛午睡被打搅而骂骂咧咧。
“得，找下一个，有尸体的地方猫不会待的。”庄波说。
宋未然点头说：“我家警长，就是谷饲牛肉它都爱吃不吃的，我想猫正常状态下应该不会吃人类尸体，何况还是做过防腐处理的。”
庄波朝洞里说：“里面的朋友，你有看到什么反常的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猫的骂骂咧咧，庄波笑得很开心，然后招呼宋未然，“得，咱们走吧。”
当他们来到另一个宿舍楼的背面时，芋头突然高度警觉地叫了几声，这叫声连宋未然都能听出来不太对劲。
“是尸体吗？在附近？”庄波一本正经地问芋头，好像芋头能听懂似的。
作为回答，芋头跑了几步，在地上刨起来。
二人跑过去，看见芋头鼻子指向的是另一个猫洞，宋未然凑近闻到了水泥和防腐药剂的气味，她错愕地瞪大眼睛：“真的找到了！我马上叫人！”
芋头见宋未然走开，以为没有引起重视，又刨了几下，庄波赶紧拉住它的绳子说：“别刨了宝贝，留下爪印你就成嫌疑狗了。”
罗大龙刚收到电话还感到不可思议，他立即带上大批人赶过来。
在此期间，庄波带着芋头，在猫洞周围溜达，说：“好地方啊，这是。”
“啊？为什么这么说？”守在洞边的宋未然问。
“你看，男生宿舍的背后，紧挨着一道围墙，不远处是一排苍蝇乱飞的垃圾桶，从地上完整的绿苔来看，这里极少有人会过来。难怪嫌疑人会选择在这儿弃尸。”
宋未然看看那排垃圾桶，说：“苍蝇滋生源这么近，这里居然没有出现苍蝇，看来嫌疑人的防腐工作挺到位的。”
“是的，不过，吃尸体和吃垃圾的不是一种苍蝇。”
“我有时候挺纳闷，只要一有尸体就有大量绿头苍蝇滋生，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普通苍蝇转化的？”
庄波笑笑，“绿头苍蝇一年四季都会活动，到处寻找食物，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不容易被人注意到，除非有尸体，它们大量滋生，场面就非常炸裂。”
庄波看着垃圾桶心想，能做到尸体不招苍蝇，嫌疑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刚才宋未然明确说闻见了水泥的味道，看来嫌疑人是把尸体塞进去，再灌水泥浆进去。想到这里庄波观察了一下洞的尺寸，疑惑它真的能塞下一个成年人吗？还是说切碎或者分割的？
这个洞看上去是那只猫的早期作品，已经不住了。嫌疑人选择这里弃尸后，为什么不干脆把这儿填上算了？
带着这个疑惑，庄波走到周围去观察，发现虽然到处都是泥土地，但上面有草皮覆盖，嫌疑人想在附近获取泥土而不留下痕迹是比较困难的。
他笑了，难怪有人在网上卖种花的土就能发财，城里想获取土确实不太容易。
另外，如果别的洞都敞着，而这个洞被堵上了，反而很可疑。所以嫌疑人的做法才是最自然、最不容易招人怀疑的，他把尸体用水泥封在猫洞深处，猫洞维持原样，小动物看见了不会说，人一般不会把手伸进去乱摸。
嫌疑人知道这个洞的存在，说明他大概率就是这里的学生。
这时罗大龙带着人来了，他们手上有现成的工具，罗大龙见庄波在那走来走去，连珠炮似地发问：“在这找到的？咋找到的？靠狗鼻子？芋头要不来警犬吧！”
“你们看这些垃圾。”
“你说谁是垃圾？”罗大龙有点敏感地反问。
“我说，你们看这些垃圾！”庄波指指那排垃圾桶，“这么强的气味干扰，芋头能闻见尸体的气味么，明明是我和未然慢慢找到的，最后一步才靠芋头。”
“那你们是怎么……”
“你们还是先看看里面有没有尸体吧，来吧！”
里面的空间有限，只能进去几个，罗大龙、严鲤庭以及几名技术人员。
严鲤庭取出一根细长的探杆，沿着猫洞内部探了一圈，他说：“手感像是尸体，只是体积有点小，怀疑是碎尸。”
“原来如此。”庄波的疑惑得到了解答，这么小的猫洞不可能塞一个人。
“咋弄出来？”罗大龙搔搔头，“要不要回去拿设备？”
严鲤庭说：“用不着这么麻烦，我们先把洞的表面拍个照，采集一下，然后直接挖开一点就行了。开始干活吧！”
众人便忙活了起来，严鲤庭注意到庄波蹲在旁边看什么东西，他说：“你没事就先到边上待会儿吧……”
“这个……要采集吗？”庄波指指地上。
严鲤庭过去一看，是一小团板结的毛发，宋未然也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说：“这是猫吐出来的毛团。”
严鲤庭用镊子将毛团夹起来，左右观察，道：“似乎里面有一根人类的头发。”说着，把这团毛放进了证物袋。
忙活了几个小时，终于洞内的东西被掏出来了，庄波听见一阵欢呼声，就赶紧跑去看。
只见猫洞被掘开了一倍大，一团裹在水泥里面的人体残骸被放置在一块防水布上，水泥的形状很不规整，应该是从洞外面倒进去的，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像一团没有裹好的天妇罗。
这些人体残骸大致能看出来有一条胳膊，能看见肩膀的曲线，皮肤呈现出了无生机的灰色，但是没有腐败溃烂，肉眼可见数个位于静脉上的防腐药水的注射孔。
只有专业学过医、有过大量注射经验的人，才能在死人身上找到静脉，往里面注射药物。
严鲤庭蹲在地上，观察着说：“从这个体积和重量来判断，大概只有正常人体的六分之一，死者被分割，遗弃在了多个地点。不过我们还是先研究一下这部分遗体，看看能不能从中获取什么信息。”
罗大龙像是松了口气，说：“可以确定断手案就是这所学校发生的了，最难的一步已经迈出去了，剩下的就不难了。严法医先带遗体回去吧，剩下的人，我们还是继续去找剩下的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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