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手指微动，精神旋涡便已经无声无息地朝李星彤飞去。
无形的精神力在空中旋转、凝聚，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带着撕裂一切的绞杀之力。
咚——
一声悠长的木鱼声响，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苏梦的精神旋涡撞上那波纹，瞬间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蜃楼禁止私斗，违反者，驱逐。”
一个老者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他须发皆白，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僧袍，脚踩芒鞋，看起来像个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苦行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漂浮着的那只木鱼——巨大无比，通体乌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七阶觉醒者。
李星彤看到老者，嘴角微微翘起，朝老者欠了欠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孔老先生，他们想要杀我。按照蜃楼规则，是不是该打断手脚丢出去？”
他眼睛微眯，浑浊的眼珠转向苏梦，目光像两把生了锈的刀，钝，却沉。
孔老端详了苏梦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在念经：
“姑娘，念你初犯，自断一臂，离开蜃楼。我不对你出手。”
那语气不是商量，是判决。
沈亦一步迈出，将苏梦护在身后，脸上挂着痞里痞气的笑：
“我们哪里动手了？”
孔老脸色一沉，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脸上的老肉微微颤抖：
“公子，你在质疑我？”
沈亦摊开右手，长剑瞬间出现在掌中，调侃道：
“做事需要讲证据啊。你简单敲一下木鱼，便说我们对她出手了，蜃楼就是这样办事的啊？”
“强词夺理！”孔老怒喝一声，身后那只巨大的木鱼倏地飞到身前，悬浮在半空。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木鱼。
咚——
一声木鱼响。
声波化作无形的利刃，撕裂空气，朝沈亦劈来。
那利刃肉眼可见，在空中划过嗖嗖声。
沈亦脸上神色不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拔剑，手腕轻转，一剑下劈！
嘭！
利刃全部被击碎。
沈亦剑尖斜指地面，姿态从容得像刚刚只是挥了挥手。
“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其实沈亦从踏入蜃楼这片区域的那一刻起，便感觉身体有些奇怪——一种若有若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正在发生。体质在隐隐上升，力量在缓缓增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悄然苏醒。
如今对战孔老时，沈亦彻底验证了这个想法。
自己的实力，在这片土地上，不降反升。
孔老见自己的声波攻击竟然被沈亦这么轻松化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一般觉醒者进入蜃楼后，能力都会被压制。你一个六阶的觉醒者，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苏梦原本还在担心沈亦，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脸上洋溢着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星彤和那五个生肖护卫此刻脸上都有些难看。
辰龙——那个一直跃跃欲试、恨不得第一个冲上来的男人，此刻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有人在六阶的情况下，越级对战七阶，还能如此轻松？
李全站在五个生肖后面，原本对沈亦就颇为忌惮。此刻更是一点动手的念头都没有。
李星彤面色凝重，她垂下眼睛，十指翻飞，掐指盘算。她想要算出来沈亦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脸色猛地一白。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李星彤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
她抬起头，凝望着沈亦：
“我为什么……什么都算不出来？全是迷雾……全是迷雾……”
沈亦右手握紧了剑柄。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想杀了李星彤，大不了这拍卖会不参加了。
就在这时。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夏蝉，她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眉眼弯弯。
夏蝉看了看沈亦，又看了看李星彤，最后目光落在孔老身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孔老，你先带着她们离开吧。”
孔老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是，夏小姐。”
他收起木鱼和木槌，带着李星彤一行人离开了。
李星彤被辰龙扶着，脚步虚浮，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沈亦一眼——那目光里有恐惧，有不甘，更有恨意，凭什么，凭什么沈亦能这么强，而自己却不可以，沈亦不过一个废物！只是一个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废物！
夏蝉站在沈亦面前，歪着头打量了他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沈公子，您还真是让人不省心呢。”
沈亦看着她，声音平淡：“怎么？你也想动手？”
夏蝉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三人周围浮现出一个淡蓝色的光圈，光圈上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幕，水幕缓缓流转，折射出七彩的光，像是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三人与外界隔绝开来。
“这是隔音光圈。”夏蝉解释道，声音在水幕内回荡，多了一丝空灵的质感，“在这里说话，哪怕是感知类的觉醒者也不会听到。”
沈亦收起长剑，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夏蝉凝望着沈亦，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的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
最终，她默默地叹了口气，声音放轻了几分：
“沈公子这次动手，蜃楼可以既往不咎。但没有下次了。否则——无论你是谁，蜃楼一视同仁。”
沈亦偏了一下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就这些？”
夏蝉点点头，嘴角重新浮起那抹淡淡的笑意：“对，就这样。”
说罢，她手指一挥，那层水幕像是被戳破的泡泡，无声地消散了。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苏梦望着夏蝉的绝美背影，轻蹙眉头，压低声音对沈亦道：
“我感觉很不对劲。她刚刚那个光幕，并不像是单纯的隔绝对话——毕竟刚刚的对话，完全可以让别人听到，没有必要用那么大的阵仗。”
沈亦托着下巴，沉吟片刻，目光微微凝了一下：“刚刚光圈笼罩的时候，我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像是……做了一个X光。”
那种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的感觉，虽然只持续了几秒，但让人很不舒服。
不过这样的思索只持续了几秒。
沈亦早就释怀了，诡异森林的奇葩事多了，不差这一个。
沈亦收回目光，拍了拍苏梦的肩膀：“走吧。”
两人简单在蜃楼溜达了两圈。苏梦好奇地左顾右盼，记下了主楼的位置、几条主要的通道、以及那些看起来像是出口的地方。沈亦则走得更慢一些，目光扫过每一座木屋、每一个路口、遇见的每个人样貌，还有身形，把这些信息全部刻进脑子里。
踩点结束，两人返回了房间。
晚饭是夏蝉派婢女送过来的，简单的四菜一汤。吃完以后，婢女又将东西收走。
只是在走的时候，婢女递给沈亦一份册子：
“这是蜃楼本次的拍品，以及底价，夏小姐说，沈公子可以先看。”
沈亦接过册子，打开其中的拍品。
苏梦也伸着头，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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