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要黑了，白墨等人终于驶入哨站。
宁舞照例拦下了众人的车辆。
她熟练地开始清点人数。
“白幽寂，黄扁，方想，沈初墨，白墨。”
“等等，黄竹呢？”
两车中间的气氛一下子低迷起来，众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等了一会儿，方想怀着沉重的心情开口了:
“黄竹他，牺牲了。”
宁舞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经验丰富的方想小队，竟然也会减员。
海市边境的凶兽最高不过三阶。
有方想这个四阶带队，加上队员们在边境摸爬滚打多年，应该不至于失手。
没办法，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人也必须接受现实。
宁舞收起了随意，郑重地开口:
“国家会记得黄竹的。”
旋即，她宣布放行，并带着众士兵严肃地行了个军礼。
一路上，悲痛的氛围几乎浓的化不开。
方想面无表情，仍风吹过他的面庞，然而两条泪痕始终吹不干。
白墨试探性地开口，没有一丝轻浮：
“方学长，你说，黄竹兄弟牺牲了，国家会给家属什么待遇呢？”
方想思考了一下，缓缓开口：
“黄竹是二阶觉醒者，曾经在部队里立过二等功。”
“大概300多万，还有很多优待位。”
听见优待位，沈初墨悄悄低下了头颅，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而白墨面色淡然，他知道，有些东西是实际的。
有些东西，是虚的，握不住的，只不过是别人一句话的事。
就像之前白墨的优待位和奖学金，校长一句话，照样移除了。
回忆闪现，黄竹凄惨的死状，黄扁凄厉的哭声，以及众人的沉默。
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身上。
经过这一次外出试炼，白墨世界观被打的稀碎。
他认识到了这世界的残酷。
原来和凶兽交战，真的会死人。
自己之前是有多幸运，一路过关斩将，几乎没有流过血。
自己是幸运的，有回溯系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可别人呢？
别人的生命只有一条，没了就真的没了。
其实，自己就一定安全吗？
上次龙先生入海市，白墨连反抗一下都做不到。
一句话，就是自己还不够强！
所以在变强的路上，一定要将自己隐藏起来，保护好自己。
千万不能被扼杀在摇篮中！
一路上，白墨想通了很多事。
既然不能逃避，那就勇敢地面对。
开学后，要真正直面大泸市。
别人不知道龙先生的存在，但是白墨知道啊。
有情报，就能做出针对策略，保证万无一失！
白墨轻轻凑近了沈初墨耳边，面容严肃：
“初墨，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我们都在万斯门大桥见面。”
沈初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墨这个木头难道开窍了？
开始约自己了？
当看到白墨严肃的神情时，沈初墨不禁感到一阵失望：
“白墨，你是想每天都练习战斗技巧吧？”
白墨点了点头。
“好吧。”沈初墨内心有些失望，又隐隐有些期待。
白墨敏锐捕捉到了沈初墨的一丝失落，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呵呵，自己可不是easyboy。
......
翌日清晨，白墨和沈初墨共同跑在万斯门大桥上。
早晨的阳光也无法掩盖，那一死死冷意，这是夜晚最后的挽留。
“白墨，呼呼，你约我就是为了约跑？”
“哈哈，呼呼，那不然呢，异能需要开发，身体锻炼不能落下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路灯下。
太阳无法覆盖的阴影处，一个人影正缓缓凝聚。
“白墨，你有没有感觉好像越来越冷了。”
沈初墨搓了搓肩膀，开口。
白墨抬头看了看顶上的太阳，一股寒意从脚底下传来。
“是有点，不应该啊。”
此刻，白墨恍惚间看到，不远处路灯下，竟站着个长发女人。
？
我草？
妈的串台了吧！
这是都市高武世界，不是悬疑惊悚啊。
【寿命可视化】发动！
【剩余寿命：6月5天】
果然，不是鬼。
这个数字，白墨再熟悉不过了，是谢长老。
沈初墨也注意到了那个人影，往白墨身旁缩了缩：
“我害怕。”
女生都是怕鬼的，沈初墨也不例外。
想靠近白墨，也是原因之一。
白墨面色如常，摸了摸沈初墨的头，带着她缓缓走去。
越是靠近人影，沈初墨身上就越抖，抱着白墨也更紧了。
淡淡栀子花香传进鼻子，非常好闻。
白墨巴不得一直这样，他快要被香晕了。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虚幻总有被戳穿的那天。
白墨面对着长发如瀑的黑影，拱了拱手，恭敬地开口：
“师父，有何指示？”
沈初墨一愣，恐惧如潮水般褪去，她急忙行了个礼，也喊到：
“师父。”
谢长老淡淡转身，微微笑着，语气中带着好奇；
“白墨，你是我25个徒弟中，第一个没有跑或者用天赋异能轰我的。”
“这很好，战场上，认清敌人和队友很重要。”
“我有点好奇你，没有任何侦查和感知天赋，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然而白墨关注的点却不是谢长老的问话，他看着谢长老的面庞，干净没有一丝褶皱。
25个徒弟，假设每个徒弟带四年。
嗯。
谢长老大概有100多岁了！
不对，不是这样算的。
假设一次性带4个徒弟，每个徒弟四年。
大概谢长老在40到50岁之间。
三阶异能者一般能活100岁左右，四阶150，越往上，生命能量越精纯，年岁也更高。
但灵气复苏仅百年，还没见到真正哪个活到两百岁。
白墨愣愣发神，谢长老不禁疑惑了一下。
“他在干嘛？难道是要隐瞒什么？”
直到沈初墨戳了戳他，白墨才回过神，急忙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们回来的消息，方想肯定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你和郑老。”
“这么早出现的，要么是异能者，或者是卖菜阿姨。”
“排除后者，排除林声慢，我想大概就是您了。”
谢长老微微点头，脸上显露满意之色：
“很好，不愧是我的弟子，幸好你有这份胆识，不然昨天死的，可能就是你了。”
白墨和沈初墨对视一眼，互相看到了对方的惊讶之色。
“师父，您都知道了？”
谢长老收起笑容，神情漠然：
“要学会接受身边人的离开，战争是残酷的，不可能不流血。”
“尤其是异能者们，拥有超出常人的寿命，必然会失去些什么。”
“例如有些精神系觉醒者，最后变得疯疯癫癫的，说看到了神明。”
“你们这次遇见了一些大泸市外围的凶兽，大概了解了一下之后的行动。”
她话锋一转，言辞变得犀利起来：
“现在，告诉我。”
“你们敢吗？”
白墨没有丝毫犹豫，对上了谢长老的眼神，坚定地说：
“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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