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提拔为什长
都统府，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周奎走进正堂。
迎面就看见都统王俊坐在案前翻看军报，眉头紧皱，他正为最近的攻城战心烦。
“王都统。”
周奎抱拳行礼。
王俊抬头见是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奎，你有事？”
他跟周涛向来不对付，自然也不会给周奎好脸色。
周奎径直说道。
“我奉我家少爷的命，来跟王都统说件事，营里有个叫萧尘的小兵，这次守城杀了三十多个女真兵，战功卓著，按规矩该提拔为什长，听说他的文书被压下来了？”
王俊的脸色一沉。
萧尘的事他知道。
王超刚刚才找过他，哭天抢地地说这小兵如何顶撞自己，让他务必压下提拔的事。
他是王超族中堂兄，自然要答应。
只是没想到周涛居然要来插一手！
“军中提拔自有章程，哪用得着周少爷费心？”
王俊语气不善。
“章程？”
周奎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萧尘的战功文书。
“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萧尘杀女真兵三十七名，按大周军律，杀十人为什长，他杀三十多人，升个什长，很合规吧？”
他的眼神直视王俊。
“王都统是觉得，军律在您这儿，能随便改？还是说，有人仗着亲戚的势，就能压着有功之臣不得升迁？”
这话戳到了王俊的痛处。
他知道周奎是在指王超！
可周涛的面子他又不能不给。
真把周涛惹急了，他这个都统的位子都未必坐得稳！
王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盯着那文书看了半天，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抓起朱笔在上面批了个准字，扔回给周奎。
“行了，按规矩办！这下，周少爷满意了？”
周奎拿起文书，看了一眼批文，内心大喜。
“王都统深明大义，我家少爷自然满意，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
王俊气得吹胡子瞪眼。
消息传到王超耳朵里时，他正在亲兵的搀扶下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一听萧尘居然被提拔成了什长，他当时就炸了！
他不顾伤口的疼痛，掀翻了手边的药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怒吼着，往都统府冲。
冲进正堂，王俊还在气头上，见他这副模样，没好气地说道。
“嚷嚷什么？成何体统！”
“大哥！你为什么要提拔萧尘那个杂碎！”
王超红着眼，指着王俊的鼻子质问。
“你不是答应我了，要压着他的吗？”
“我答应你有什么用？”
王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是周涛的意思！周奎亲自过来盯着，我能不给面子？你以为我想提拔那小子？”
“周涛？又是他！”
王超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姓周的，就是跟我过不去！上次在青楼也是他帮这个萧尘，这次又帮他，太过分了！”
骂归骂，他心里清楚，周涛的势力不是他能比的，这事根本扭转不了。
可就这么让萧尘升官，他咽不下这口气！
王超喘着粗气，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突然抓住王俊的胳膊。
“大哥，什长不是能管十个兵吗？你给我安排十个老弱病残给他！我倒要看看，他带着一群废物，怎么在军中立足！”
王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心思，皱了皱眉。
“这样不太好吧？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
王超打断他。
“军律没说什长不能带老弱病残吧？就说营里缺人，只能给他这些，他能说什么？”
王俊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给我安分点，别再惹出什么事来。”
“知道了！”
王超这才满意，转身就走，内心冷笑。
萧尘，你想升官？我让你升得坐立难安！
另一边，王老五第一时间来找萧尘了。
“萧尘！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萧尘疑惑的看着他。
“什长，啥事这么高兴？”
“你升官了！”
王老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笑得合不拢嘴。
“营部刚下来的令，你被提拔为什长了！能管十个兵了！快去营部挑人，晚了好兵就被别人挑走了！”
萧尘愣了一下，难道王超没有使坏？
怎么突然就批下来了？
他心里闪过一个个念头。
但没多想，升了官总是好事！
至少手里有了点权力，以后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小兵了！
“夫君，你要当什长了？”
旁边的赵招娣也高兴坏了。
王老五拉着萧尘。
“走，我陪你一起去选兵！”
萧尘笑着点头，跟赵招娣交代了两句，就跟着王老五往营部走。
一路上，不少相熟的士兵都过来道贺，眼里满是羡慕。
从大头兵升到什长，可不是件容易事。
到了营部负责分兵的地方，一个文书模样的人递给萧尘一份名册。
“萧什长，按规矩，你能挑十个兵，自己选吧。”
萧尘接过名册，刚想翻开，那文书却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最近营里兵源紧张，能给你调派的，都在那边操场上了，你过去看看吧。”
萧尘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跟王老五快步走到操场，远远就看见操场角落里站着一群人。
走近了一看，差点没把鼻子气歪。
这哪是兵？
站在那里的，十个男丁，有七个头发都白了，走路颤颤巍巍，随时可能摔倒。
还有两个咳得撕心裂肺的，像是随时能背过气去。
最后一个倒是年轻，可眼神涣散，站都站不稳，一看就是常年酗酒的废人。
这哪是兵？
分明是一群快进棺材的老头和病秧子！
王老五也看傻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营里就算再缺人，也不至于配这种兵吧？”
那文书跟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萧什长，对不住了，实在是没兵了，这些还是从后勤那边好不容易抽调出来的，您就将就着带吧，都是老兵，有经验。”
“有经验？”
萧尘看着那个咳得直不起腰的老头，冷笑一声。
“他们有躺在床上的经验吧？”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肯定是王超搞的鬼！
没办法阻拦他被提拔，就用这种阴招恶心他。
想让他这个什长当得名不副实，被人笑话。
王老五气得直跺脚。
“这不行！我去找都统说理去！”
“别去了。”
萧尘拉住他，眼神平静。
“去了也没用，他们肯定早就找好说辞了。”
他看着那十个老弱病残，心里突然生出一股火气。
王超想让他难堪？
想让他知难而退？
没门！
萧尘突然笑了，对那文书道。
“就他们了，不用调派了，我带他们走。”
文书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讪讪地笑了笑。
“萧什长果然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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