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双喜一阵恶寒,随即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裴家人。
裴家人果然脸色难看,而且眼神都直勾勾的盯着她,满满都是恶意。
裴家大老爷坐在那里,肩膀绷得紧紧的。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可那笑意根本到不了眼底;
裴大夫人低着头,她的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裴家的其他几个男丁,面色也极为阴沉,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那脸色,都活像吞了苍蝇一般恶心。
不过也能理解,前有被他们自己算计没了的嫡长女太子妃,后有意图谋害皇嗣的嫡长子的媳妇,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宋双喜收回目光,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算了,裴家人的恶意,不算什么。
倒是宋相那边,笑盈盈地举起酒杯冲她敬了一下。
理论上来说,宋淮是她名义上的爹,给她敬酒好像不大合适?
宋双喜转念一想,但她如今是东宫的良娣,是君,接受宋相的敬酒,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那就这样吧!
宋双喜也端起装着茶水的酒杯,遥遥示意,满饮一杯。
至于宋夫人左氏,她没有到场,至于她没有入宫的原因,宋双喜心里有了七八分的猜测。
就一会儿功夫没看,薛允晟便给宋双喜夹了满满一碗的菜。
她光是看着那小山一样的碗,就有点接受不了,但是她舍不得每一口的美食。
宋双喜于是,旁若无人地吃着面前的菜肴。
笙歌宛转悠扬,教坊的舞姬也正卖力表演。
突然听见有人大喊一声,“有刺客!”
“护驾——!”
尖叫声响起,席间一片混乱。
宋双喜急忙看去,就见几个穿着内侍衣服的刺客如鬼魅般窜出,手里的刀剑闪着寒光,直直向皇帝刺去。
太子的侍卫冲上去阻拦,却被几个刺客死死缠住。另有几个刺客冲向太后和昭华,逼得侍卫们不得不分兵去护。
“照顾好自己!”薛允晟把宋双喜往柱子后一放,留下这话,也起身冲了出去。
他的动作之快,宋双喜甚至只能看见一片衣角飘过去。
就在这混乱之中,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窜出——
是皇后。
她张开双臂,直直扑向皇帝。
一支箭呼啸而来,因为她挡在了皇帝身前,利箭穿透了她的肩胛,皇后疼的脸色一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可她的动作并没有停。
她的手,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瞬间,从袖中滑出一把短刀,狠狠刺向皇帝的胸口——
宋双喜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看见了什么?
皇后给皇帝挡箭是真,可那挡箭的同时,她还想把皇帝攮死?
这世界疯了吗?
皇帝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幕。他低头看着扎在自己胸口的短刀,又看着皇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血沫,“为什么……”
皇后的嘴角弯了起来,她凑近皇帝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宋双喜明明离得老远,他也不是会传语的人,可就在那一刻,他分明看见了皇后的口型是,“当然是为了让我儿子好好的活着,不被你这老登害了!”
皇帝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胸口涌出的血,染红了皇后的手,染红了他的衣裳。
“来人!护驾!抓刺客!”
尖叫声,呼喊声,脚步声,乱成一团。
宋双喜站在原地,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世界,终于癫成了她最不能理解的样子!
混乱中,百官以及他们的家眷躲的躲,跑的跑,尖叫声此起彼伏。
薛允晟已经冲到太后身边,护着太后和小昭华撤退,这才返回来看顾陛下。
但已经迟了,陛下心口已经中了一刀。
而裴家人,在这场混乱中也没闲着,竟然趁机冲着薛允晟和陛下那边就摸了过去。
可惜。
他们算错了一步!
他们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宋淮早就盯上他们了。
那个看似书生模样温文儒雅的宋相,这一次却负责调动禁卫军。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禁卫军鱼贯涌入,如同铁桶一般将整个太极殿围得密不透风。
皇后被侍卫们按住,她没有反抗,只是跪在那里,看着皇帝倒下的方向,笑得像个疯子。
而刺客们见状想撤退,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逃出宫门,就被堵了个正着。
领头的那几个当场被擒,剩下的在乱箭中倒下一片,少数几个负隅顽抗的,也被乱刀砍死。
薛允晟护送着重伤的陛下先行撤了,一边抬着人往寝宫去,一边吩咐,“把太医都叫过来!要快!”
而以为计划得逞的裴家人,还没来得及施展手脚,也被一网打尽。
裴大老爷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还在喊:“我是裴家的人!你们敢动我?!”
禁卫军面无表情,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走了。
裴大夫人也试图尖叫着挣扎,却被两个婆子死死按住,捂了嘴拖下去。
裴家的其他人,一个也没跑掉。
宋淮站在太极殿前,看着那些被押走的裴家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禁军统领凑上来问:“宋相,这些人怎么处置?”
“先关起来,等陛下醒来再说。”宋淮说道。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看好他们,一个都不许跑。”
禁卫军领命而去。
宋淮转过身,望向皇帝的寝宫方向,眉头紧锁。
陛下,您可得撑住。
那一夜,皇宫里灯火通明,血流成河。
太极殿的混乱平息之后,宫人们悄无声息地收拾着满地的狼藉——血迹、碎瓷、散落的杯盏。
浓重的血腥气,连酒气都盖不住!
舒心殿里,灯火通明。
太医们进进出出,脚步匆匆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龙榻上,皇帝脸色惨白,气息微弱,胸口缠着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好几层。
太医们围在榻前,轮番把脉、施针、灌药,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冒了又擦。
太后坐在一旁,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她的脸色也很难看,但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还能稳得住。
太子薛允晟站在榻边,那双一贯沉静的眼睛,此刻一直盯着皇帝的脸,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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