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察觉到景宴的情绪，林芙手指蹭了蹭桌上的面粉，狡黠一笑，趁着景宴没注意，沾了点面粉在他右脸上。
“走神被我抓住了吧！”林芙胳膊撑在桌上，拿起一个包好的饺子放到掌心，圆鼓鼓的，能看得出景宴很想在饺子皮里多塞点肉。
她说，“手还挺巧呢。”
景宴没管右脸上的面粉，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柔声说，“别闹，还有一点馅儿就包完了。”
说别闹就真不闹了，林芙乖乖地在一旁捧着脸，看着景宴包饺子。
蓦地，林芙掀开眼睫，盯着景宴，直接问：
“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含蓄，没有试探，就是直直地问了出来。
这话一出，景宴的手有了很细微的颤抖，而此刻林芙正盯着他的脸，忽略了他手指间被捏破皮的饺子。
尽管如此，他面上任旧波澜不惊，看不出一丁点变化，连眼皮都没抬。
也只是一瞬，景宴挣扎过，他想，干脆告诉林芙吧。
可景宴不愿她与自己一同承担痛苦，那些不堪启齿的过往，他不想她参与。
也不想让她看到。
所以，他轻飘飘地回答：“我能瞒你什么。”
林芙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视线一转发现他又换了个面皮，顿时如好奇猫咪，碰了碰他的手背。
“这是馄饨？”她盯着景宴手上的动作，“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馄饨是这样包的。”
都算不上包馄饨，五指一翻，再在虎口一捏，馄饨就被景宴丢到了撒了面粉的保鲜袋上。
景宴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在馄饨摊上瞧过老板包馄饨？”
林芙还真没注意，“可能只顾着吃，没注意到这些。”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福利院发生过的事情。
“小时候吧，付院长偶尔也会教我们包水饺之类的，不过我好像对做饭没什么天赋，觉得很无聊，我就偷偷跑到其他教室。”
“等付院长发现我偷跑之后，我就拿出在教室里做的试卷，付院长看我好学的样子，也舍不得说我什么。”
“毕竟爱做饭和爱学习，付院长肯定选后者。”
听完林芙分享以前的趣事后，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好像能看到林芙的心里去。
窗外，寒风裹着雪花飘在空中，没有方向地打转，滑行轨迹无法控制，但所有人都知道，落在何处对雪来说并没什么区别，因为暖煦出现的时候，雪花终会化成水滴，被一点点蒸发，最终什么都没留下。
雪花融化，水滴渗进土地里，湿润着附近，被雪覆盖的土地终将隆起小堆，一株嫩芽朝着暖阳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不是小时候的林芙不爱做饭，不爱玩面粉团子，捏奇形怪状的饺子。
是小小的她已经明白大人世界中的优先级。
天真烂漫远不如听话懂事。
心灵手巧更不如一张满分的成绩单。
景宴抽了两张湿纸巾将手擦净，在茶几上的糖盒里拿了两颗糖果，拆开一颗递到林芙唇边。
“这颗是奖励付芙小朋友的。”景宴捏了捏她脸颊，宠爱着哄她，“爱学习爱上进的小朋友。”
被塞了颗糖果进嘴里，她鼓起腮，又被景宴捏着脸，清丽的脸蛋上透着可爱。
她眨眨小鹿般的眼睛，问他，“另一颗呢。”
景宴将另一颗糖果放到她掌心内，“这一颗是给林芙的。”
“为什么？”林芙问。
景宴半靠在桌边，双手撑在身后，明明是散漫的姿态却透着矜贵感。
他的目光宁静又静谧，好似平淡如水，在风经过时，掀起万千波澜。
“愿林芙以后的每一天都像这颗糖果一样。”
“一样的甜蜜。”
……
落地窗前是雪色覆盖的榆京。
整个城市突然陷入了寂静，像突然停止转动的齿轮。
街灯闪烁，楼宇沉默，簇簇而落的雪花无声地覆满了街道与屋檐，所有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林芙掌心贴在窗前，十指蜷缩后又不得不张开，被迫借力撑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顺着掌纹溜进。
入冬了，窗外的雪细细密密落下，遮在路灯上，仍然不影响光源传递。
那光顺着痕迹，一缕一缕攀上林芙白皙纤薄的背上。
额头也抵在玻璃上，急速喘息的热气在冰冷的玻璃上凝结成一片白雾，又快速收紧，吞没。
窗外的一切都被隔绝。
林芙想躲，躲开覆在身前冰凉的温度。
而腰间被炙热的双手擒住，那修长的十指如同熔铁一样滚烫，如雪花细密的吻纷纷落下。
“宝宝……”喑哑低涩的声音裹挟着低吼。
“景宴。”她回应着，声音闷闷的，因额头抵在玻璃上，听起来像隔了一层什么，“玻璃好凉。”
大约是失重，林芙右掌覆在了自己刚呼出热气而产生氤氲的玻璃上，留下了专属于她的掌心纹路。
刚想抬起手，景宴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侵过来。
他的手指从林芙指缝间挤进去，缓慢地，慢条斯理地，慢慢摩挲着，直到十指紧扣在一起，紧紧相连。
景宴微微弯着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发出的声音像被粗糙的沙子滚过，粗涩发麻。
“我好像上瘾了。”
隔着睡衣，林芙能感觉到他身上如炎日岩浆，那股带着火焰的热气从两人接触到的皮肤渗进来，一寸又一寸，直到将她彻底拖入熔岩。
林芙咬着嘴唇，眉头紧蹙，眼角挂着红意，惹人心疼。
她颤颤说，“出差也就几天，等你回来。”
榆京的雪，从开始的疾风骤雪逐渐缓下来，变成了慢条斯理，极慢极深，像在丈量什么，直到彻底将城市的每一寸都染上银白色。
林芙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放在慢火上烤的棉花糖，从外到里一点一点地融化，黏稠地、完全由景宴掌控着。
男人坏心渐起，他俯身又问，“回来要做什么。”
带着些许从容的笑意，轻轻扬扬的，喷在她颈侧，激起一层细密的涟漪。
林芙咬紧下唇，就是不肯回答。
景宴也不追问，他脖颈处青筋悄然鼓起，腰腹间的肌肉紧绷，眸色陷入黑雾中。
等夜色到达至暗时刻，景宴用薄唇轻点着她，“宝宝和今晚的糖果一样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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