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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番外五:萧策视角(1)

三年后。

南巡归来的途中,温窈靠在榻上,神色蔫的微微发白。

这一趟一路南下,见了许多风景,瞧尽世间百态,却不料返程时出了变故。

她刚有些眩晕,好在白芷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娘娘近几日和陛下一起查了一批云清城的贪腐,想来是累着了。”

温窈想起处理的那桩事,淡笑道:“只要能帮到有需要的人就好。”

有时朝中的策略是没问题的,但架不住一缸米里面总蛀虫。

近千个日夜一晃而过,她也从起初的懵懂,变的而今沉静果决。

就在这时,御船的帘子被挑起,有人通传:“陛下驾到!”

众人纷纷行礼,温窈抬眼看去时,萧策剑眉紧蹙,浑身气息紧绷凛然。

温窈失笑,被他揽住肩膀时,顺势捏了捏他手,“好端端地又怎么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萧策垂眸间皆是凝重,声音嘶哑,“我不放心。”

他眼底的情绪太浓烈,好似当初在西境大帐时的那一眼。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温窈安慰,“你总是大惊小怪。”

萧策缄默。

他面对家国大事临危不乱,可大抵是这三年安然的时光过的太叫人沉浸,被打断的刹那,他生出惊慌的无措。

“我已经叫了玄明过来,不会有事的,别怕。”

温窈忍不住笑,“到底是谁在怕?”

萧策这会被她打趣,却生不出半点玩笑的心思,只望着她,“于你的事上,我一贯不禁吓。”

他平日说五句就要跟她犯三句浑,一冷肃下来,温窈险些不习惯。

好在玄明很快就到了,把完脉后压住想翻白眼的冲动,笑意盈盈地起身道:“恭喜娘娘,娘娘已经有了月余的身孕。”

萧策微怔,这三年来他每月按时喝避子汤,上回因着玄明路过老友故居,下船玩了半月,那避子汤便晚了一日。

就这一日的偏差,不曾想竟怀上了。

周围所有人正要齐齐跪下恭喜,萧策却将人都遣了出去。

他欲要跟她解释,却见温窈抬眸看来,歪着头道:“怎么,你还不高兴上了?”

“阿窈,这次绝非我——”

“我知道。”温窈故意逗他,“不过看你也不怎么喜欢,不如等会我叫人让玄老开剂方子来。”

萧策目光动了一下,抱着她,两人一起从靠坐变成躺在榻上。

他热气拂在她耳畔,声音闷沉,“我一直觉得有承儿就够了,从未肖想过其他。”

皇家重子嗣,可他最在乎的人从来都只有她。

即便是萧承,说破天也不过是当初他想留她的手段。

温窈眼底闪过狡黠,弯唇道:“好说,待他出世后我就告诉他,他是江里捡来的。”

萧策喉结滚动,下巴贴在她脸侧,欣喜中无奈地笑了,“你是知晓怎么罚我的。”

她对这次意外的态度,并不在他预料之内,而今看她并无异样,他的心总算放下些许。

萧策手伸到前面,与温窈垂在腰间的手十指相扣,薄唇蹭过她耳畔,“阿窈喜欢公主还是皇子?”

这是从前萧承出生前从未有过的待遇。

“哪是我想要什么就能给什么?”温窈嗔他,视线落在还瞧不出分毫迹象的小腹上,“你呢?”

有些时候,一切都是天意。

有道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正好萧承也大了,只有他一个孩子,来日到底孤单了些。

“什么都好。”萧策声音辨不出情绪。

细听听不出异样,直到温窈颈侧有些潮润,起初她以为是错觉,紧接着便反应了过来。

“傻不傻,”温窈抬手,抚过他下巴,“又不是第一次当爹了,至于吗?”

温窈捧过他脸,忍不住笑,心头漾起丝丝甜意,“萧策,你有出息些,叫君珩知晓了,定要记我们一笔。”

一句玩笑话很快便让他渐渐安定,萧策侧头吻过她掌心,“我做梦都不敢这般做。”

温窈手微微发烫,“其实我有件事没同你说。”

他厮磨缱绻地扣住她手,吻渐渐落向别处,耐心问,“何事?”

“我本属意这次回去再同你说要个孩子的事,不曾想他自己提前来了。”

萧策动作骤然一停,呼吸热的厉害,“当真?”

温窈改捏他的脸,似笑非笑,“痛不痛,痛就是真的。”

他以为有了承儿在前,那段回忆连愉快都称不上,她不会再愿意和他生儿育女。

“君珩来日是君主,心腹再可靠,总比不了手足,我的孩子自然和萧家前几朝夺嫡抢杀不同,我也盼着等有一日我们都不在了,他还能有血脉至亲可以陪着。”

否则高位之上,只能做孤家寡人。

就如同萧策一般。

除了恒王妃还有自己,他没有挚友,没有家人,很久之前他就曾告诉她,真心在皇家是最稀罕的东西。

心腹再忠诚于你,始终低于一等,无法全盘托心,因为信任就意味着软肋。

大抵是有孕的关系,温窈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有些困了。”

萧策要抱她回床上,她又摇头,“你将窗子打开,我想看窗外的江景。”

前后想一出是两出,萧策通通全盘接收,且乐在其中。

倾身打开窗子后,他顺势要起来,“榻上太矮了,我去给你拿个软枕。”

“枕着你手也是一样的,”她低声喃喃,转头手抓在他衣襟上,“别折腾了,我眼皮好重,平日不也是这么睡的么。”

不一会儿,她呼吸逐渐均匀。

萧策看着怀里的人,视如珍宝般地将人抱的更紧,勾唇道:“睡吧,我我陪着你。”

凝着外面宽阔的江域,他却没有丝毫困意,只是不由想起那年宫宴,他无望地从不敢奢想今日。

那是自他们在一起后,她第一年未出席,也是第一年成了别人的妻子。

派出去的探子说温窈只是称病不入宫,其实去了松鹤楼。

自从大婚后,她不再愿意见他,避开所有有他的地方,萧策简直要急的发狂。

奈何彼时先帝犹在,他根基不稳,不能轻举妄动。

借着观灯赐宴的名义,他终于远远见到了她,与此同时,温窈却下了楼。

但很快,他便瞧见马车旁,她踮起脚尖靠向谢怀瑾。

那夜寒毒发作,他吐黑血吐得昏天暗地,在一片绞痛中,那副场景却如刀割般时刻扎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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