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崇文与白峰都没回答林涵的问题,毕竟师傅的家事,哪里能随意评价。
……
林涵跟着白峰与张崇文来到了乌蒙山,看着乌蒙山的街道。
“这就是,爹生活的地方。”
白峰没管他们,跟张崇文说了一声,便去了王掌柜家。
王掌柜还是和之前一样,怀中抱着那只白兔,时不时抚摸一抖,脸上挂着些笑意。
“王掌柜。”
白峰喊了一声,王掌柜抬头看了一眼,一看是白峰,当即乐开了花。
“哟,白师傅来了,快坐,快坐,我这就去给你沏茶。”
白峰苦笑一声,连忙拦住林掌柜,“您就别取笑我了。”
王掌柜哈哈一笑,待白峰坐下,这才开口,
“怎么,心里有事?”
白峰微微惊讶。
“怎么看出来的?”
王掌柜喝了口茶,将白兔放在地上,“做我们这行的,察言观色是基本功,说说吧。”
白峰没隐瞒,直接将凌天县的事说了出来。
王掌柜一开始听得漫不经心,之后便是越来越认真,直到最后竟是连茶都舍不得喝了,两眼放光,拍手叫好。
“这要是放让那几个说书人知道了,一晚上就能给你写出来一篇旷世巨作。”
白峰苦笑一声,没说话,只是等着王掌柜的下句话。
果不其然,王掌柜叹了口气,眼神望向店外,似乎能穿过群山直接看到那林天线城。
“你认为是自己没救下他们?”
白峰点点头。
王掌柜继续说着,
“那我问你,你一开始就是为了救他们才去的,你可没这么大善心,两个月前当山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倒也不是,只是想着……”
“顺带救了?”
王掌柜笑了一声,随后竟是站起身,显得有些激动,
“你多大能耐啊,全救了,县令都不敢说能全救了,你敢!
怎么,你能耐比县令还大?
人有多大能力,干多大的事,既然救不了,那就是救不了,本来也没人怪你。
是你自己在怪你自己。”
王掌柜长叹一声,指了指白峰,“你啊,有点能耐就想着把能救的全救了,只要将你原本想救的救下不就行了?”
白峰点了点头,显然是听进去了,起身朝着王掌柜一拜。
“谢赐教。”
王掌柜摆了摆手,“去吧,今个有些累了。”
白峰没说话,离开了。
王掌柜站起身,看着椅子上放着一张纸,拿起一看,笑了一声,
“这小子。”
是张五百两的银票。
……
“你说他能认出来我吗?”
林涵站在同文武馆门前,手心不停出着汗,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
张崇文与来往的师弟挨个打招呼,随意的回了她一句,
“怎么,认不出来,师傅就不是你爹了?”
林涵一跺脚,“当然不是!”
张崇文带着林涵来到屋内,轻轻敲响了门。
林涵站在门前,咽了咽口水,面色涨红,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林彪好像知道张崇文会来一般,早就在桌子上准备了饭菜。
“哟,就你一个,白……”
林白话还未说完,看着张崇文身旁的林涵,身子一僵,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试探地问了一句。
“是,涵儿吗?”
林涵鼻子一酸,从小听娘说到大的人就在眼前,眼泪夺眶而出,不停地点着头,
“是我,是我啊,爹……”
林彪哽咽着,眼眶发红,伸出手在林涵的头上轻轻摩挲着。
“爹…爹对不起,你和你娘,”
张崇文哪里见过林彪这般模样,在一旁连忙道:“进屋再谈,进屋再谈。”
林彪拉着林涵进了屋子,张崇文很有自知之明,没有跟进去,只是将目光转向在前院练武的一众弟子,嘴角微微扬起。
“来,我来试试你们这武练的怎么样了!”
屋内,
林彪先是给林涵擦干净了眼泪,可那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林涵好久才止住眼泪,坐在一旁,平复了好久心情,这才能好好说话。
“娘等了你好多年。”
林彪闻言,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是我的错,当时本想过些时日再去古家提亲,哪知……”
“没关系我听你弟子说了,我不怪你。”
林彪紧抿着嘴唇,想哭却又不想在林涵面前掉下眼泪,身躯颤抖着问了一句,
“你娘,她现在还好吗?”
林彪眼里闪着泪花,仿佛被这一句话抽干了全部力气。
林涵闻言,眼里闪着泪花,摇了摇头,
“娘亲去世了,就在几日前,临终时还想着要见你一面,还握着我的手对我说,让我不要怪爹。”
林彪身子一软,竟是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掩面痛哭。
林涵将林彪扶起,安慰道:“没事,我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是祖爷爷的错。
娘亲当年都跟我说了,说她偷偷外出游玩遇上山匪,差点就要被抓去,还是你出面救下娘亲,让她不至于惨遭毒手,之后娘就像话本小说中的人物一样,爱上了爹。
只不过祖爷爷订的规矩,古家的女子若是没能练武,那就只能沦为联姻的工具,你说等你突破到六品就去娶娘亲,
可是爹你不知道,六品对于古家来说,太过渺小。”
说着说着,林涵同样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哽咽,
“娘亲知道这辈子与你无缘,但又不愿嫁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也就与你有了那一夜。
有了身孕,自然就不会出去联姻,不仅如此,对于这种丑闻,古家只能竭力掩饰,原本娘亲是要被打死的,
还好娘亲的弟弟为她说情,这才有了我,娘亲生下我之后,就一直跟我说我是有爹爹的,他是个很好的人。”
说到这,林涵突然笑了起来,“这不就让我找到了,孩儿之前一直生活在古家,前些天才堪堪摆脱,还望爹不要责怪啊。”
林涵笑了,笑得倔强,像是山谷岩石间的牵牛花,那股子韧劲,林彪只在以前的自己身上见过。
林彪将林涵抱在怀中,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屋外。
张崇文教训完师弟们,坐在台阶上,看着走来的白峰。
“心结解了?”
白峰坐在一边,苦笑一句,“还没。”
张崇文点点头,没说什么。
“师兄什么时候走?”
白峰问了一句,武举之后,张崇文便要前往边关了。
“后天。”
“要活着回来啊。”
张崇文先是沉默,之后重重点头,“嗯!”
之后便是笑道:“武举要考个好名次,到了武学馆,也有人罩着你了。”
白峰笑了笑没说话。
二人并肩而坐,看着夕阳西下,晚风带着凉意,今夜有人团聚,有人快要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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