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燕长空一只手提着狐晦明，带着东方长明回了凌天县。
城门外。
东方长明刚现身便引来众多目光，八品大宗师，平常难得一见的人物，如今就站在你面前，任谁能忍住不多看两眼？
燕长空招了招手，将白峰招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这次多亏了你小子，要不然”燕长空向着城门里面看了一眼，“凌天县要遭殃啊。”
白峰嘴角微微扬起“过誉了，过誉了。”
“这可一点都不过誉啊，这次若不是你去九原传信，我怎么也想不到这狐狸敢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对一座县城出手，
也多亏了燕县令和其余武者的抵抗，这才拖到我们赶来。”
东方长明笑着夸了白峰与燕长空一句，顺便随手一抬，一道通体暗金色的虎符便从白峰身上飞了出来，被他握在手心。
白峰这才明白，之前大乾铁骑跟在他后面是因为有着一块牌子，只是他实在是不知东方长明是什么时候放在上面的。
燕县令脸上挂着笑，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东方长明笑了一声，没在意，问了白峰一句，“今年的武举没参加？”
白峰点了点头，“晚辈实力不够，正打算明年参加。”
东方长明一巴掌拍在白峰肩膀上，“等明年你考上九原郡的武学馆，我有事在那里代课，可以来听一听。”
白峰有些惊讶，他倒是没想到，堂堂八品大宗师也要上课？
没去想那么多，突然想起盘龙山蛇幽篁的委托，看了燕长空一眼，示意他走远点。
燕长空当然明白白峰的意思，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东方长明脸上挂着笑，“怎么，有什么事要跟我单独谈？”
白峰脸上还是有些惊恐，好像只是提起蛇幽篁的名字便已经耗尽全部力气。
“盘龙山，蛇幽篁托我给郡守带句话。”
听到蛇幽篁，东方长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露出了一副严肃神色。
“说！”
“她说，你没多少时间了！”
闻言，东方长明的眉头微微皱起，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见此，白峰也不好多问，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不多时，东方长明便带着大乾铁骑离去了，马蹄声不大闷而不扬，似是从地底传来，沙沙轻踏，只闻风与甲叶微微作响。
战场打扫得差不多了，白峰慢慢向着城内走去，刚入城，便是数具尸体安详地躺在地上，用白沙轻轻地遮掩着，脚步一顿，叹了口气，继续走着。
死伤比白峰想象的少，起码凌天县保住了。
白峰看着一位妇人跪倒在他丈夫身边，身子微微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双手死死抓着那已经被鲜血浸红的围巾，
在那妇人身后，站着的应该是他们的孩子，是个女孩，很可爱，长得像她娘。
那孩子此时怔怔的看着地上的爹爹，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眼中闪着晶莹的泪花，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应该是怕娘亲听到更难过吧。
白峰一路走来，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闷闷的，走到这条路的尽头，燕长空早已在这等着了。
“怎么样？”
“难受。”
燕长空好似不在乎的笑了一声，拍了拍白峰的肩膀，“难受就对了，等你习惯就好。”
白峰看着燕长空，只是一眼，恰好看到了燕长空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悲伤，苦笑一声，
“知晓了。”
“你路上捡的那个小姑娘还在燕家住着，没什么事。
还有你师兄，现在还在燕家。”
白峰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向着燕家走去。
这一路遇到的人不少，都热情地给白峰打着招呼，白峰也都一一回应着，但总给人少了那么一丝少年的朝气。
到了燕家，燕凌云正坐在台阶上，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眼见来人，抬头一看，眼见是白峰，张开了嘴，但话好似被卡在喉咙里，最后也只吐出来一句。
“燕壶铃死了。”
白峰的脚步一顿，但也只是一顿，点了点头，“嗯。”
燕凌云见此，也没管，自顾自地坐着，只是时不时傻笑一下。
白峰进了里屋，看见张崇文，张开嘴，刚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还是张崇文注意到他，一把将他搂过来，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来师弟，天仙楼的酒，来一杯！”
白峰紧抿着嘴唇，眼里闪着泪花，
“师兄，我，我真的，真的成功了吗？”
张崇文叹了口气，收起了酒，给白峰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心中暗叹，师弟也不过才，十八岁啊。
“走，我们去看看师傅。”
白峰点了点头，跟着张崇文去燕家马房找了匹马，与燕凌云说了声，
“走了，回乌蒙山，看看师傅。”
燕凌云还是那副模样，蹲在地上，暗暗说了句，
“嗯。”
张崇文也没说什么，作为从小就经历过生死的人，他自然是不受什么影响。
但燕凌云不行，他是失去了像是至亲一般的人物，燕凌云真是燕壶铃看着长大的，二者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主仆。
而白峰，那是第一次见这样斗争，他以为他能拯救所有人，但……
马蹄声阵阵，扬起一片尘土，带起的风吹落几片树叶，在空中摇摇晃晃，最终还是落到地上。
燕家的马比不得大乾铁骑的战马，不能日行万里，这一路也就自然要休息。
张崇文找了个洞穴，生了堆火，“去正好在山里，去抓两只野味。”
白峰没说话，转身入了山，他本就是山民，现在还有武功兜底，很快便抓回来两只兔子。
张崇文将它们架在火上烤着，刷上一层油脂，金黄色的在兔子表面噼啪作响。
“师傅在你入门的时候就说过，武道没有回头路。”
白峰点了点头，“知道。”
张崇文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只是一看白峰这副模样，只得叹了口气，将一只烤好的兔子递给他，没再说话。
洞穴内有些沉默，突然从外面传来一道清脆声音。
“请问我能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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