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救世老人，神圣切割】（二更）
一滴仙王精血，便是一次性命，宇无敌发狠，足足练了四大罐，险些元气大损，好在有九色仙丹这种逆天之物，可以修复，要不然真要折了进去。
眼看著准仙帝阵法即将成型，宇无敌流露好奇之色，耗费如此巨大的代价，能让两位准仙帝严阵以待，究竟是要做什么。
「千秋古史，岁月再现！」
白衣准仙帝大喝一声，号令诸天，万道随之而动，岁月长河轰隆隆而鸣，响应他的意志运转。
帝者无上，古往今来都没有几位，时光对他们而言，如履平地，什么隐秘都瞒不过准仙帝。
除非涉及相同层次的因果。
阵法轰鸣，不断逆流，推演天地间的大局，锁定十凶九幽敖的来历，掀开一页又一页古史，从九天十地到仙域，从仙域到界海，从界海到终极古地，黑暗之域。
忽然，法阵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似乎遇到了阻碍。
林仙不怒反喜，因为这证明了宇无敌这一支脉的九幽，确确实实与黑暗道祖有关系。
灭世老人，果然心怀不轨，留下了许多后手。
「我来助你。」林仙上前，与白衣准仙帝联手，冲破了那一页古史，回溯最终过往。
就算惊动灭世老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一世白衣准仙帝不是独自一人，有盟友，有援手，不再是孤军奋战。
要三位准仙帝围杀，才可以让一位准仙帝陨落，若只是两位的话，必定形成僵局。
就算四大黑暗道祖齐出，最坏的结局，不过是血战，只要拖延住时间，诸世这边，迟早会有新的准仙帝诞生。
「何人探我跟脚！」
界海最深处，黑暗寂灭，一片枯寂死亡的宇宙中，漂浮著的一具残尸，他猛然睁开眼瞳，迸溅出惊人的乌光，映照诸天，窥见过去未来。
帝者超然，凌驾于岁月长河之上，对天机极其敏感，若是有人推演他们的弱小时，势必会引起准仙帝惊觉。
话音刚落，虚空炸开，形成无数的裂缝，有断手，断腿，从黑暗之地飞来，沾染了极其恐怖的黑暗本源之力，甚至涉及到了仙帝层次。
他在探索仙帝路，在模拟仙帝的姿态，尸骸仙帝不全，遭遇黑暗污染，他在学习，渴望以黑暗成帝。
最终，残缺的准仙帝合一，化作枯瘦、顾长、眼眸璀璨的老人。
灭世老人缓缓抬头，推算天机，下一刻撕开大宇宙屏障，跨越无尽界海，眨眼的功夫，便抵达了堤坝世界。
「当年故意留下的一线生机————」
灭世老人目光扫过宇无敌，没有逗留，反而死死盯著另外两人，神色无比凝重道：「两位准仙帝！」
诸世悄无声息之间，竟然诞生了两大帝者，简直不可思议。
开天辟地至今，不过也四位道祖，一下子多出半数，让人措手不及。
「灭世道友，你也不想让苍帝知道，你留下了后手吧。」
林仙悠悠一语，让灭世老人精神一振，眼眸进溅神光，如两轮黑色太阳璀璨。
「苍帝，那个自灭道统，覆灭掉自己天庭的准仙帝。」
白衣准仙帝回忆当年，若有所思道：「原来是听从了你的蛊惑。」
「是你！」灭世老人回眸似乎想起了什么，确认白衣准仙帝的身份，当年帝落，他虽然没有参与，可一直在暗中观察。
毕竟是界海第一位陨落的准仙帝，与其他三位黑暗道祖不同，没有选择同流合污，现在竟然圆满归来了。
「是我。」白衣准仙帝冷笑道：「今朝归来，清算黑暗因果。」
「什么光明，什么黑暗，修行到了你我这般层次，道友怎么还看不开，你我才是同道中人。」灭世老人摇了摇头道：「准仙帝万古不灭，诸天万域起起伏伏，主角就那么几个，所谓的大局，所谓的大势，所谓善恶，只不过我们几个准仙帝在内斗的结果罢了。
「道友当年一朝陨落，可如今不是照样归来了嘛，帝者不灭，万古永恒。」
「道不同，不相为谋。」白衣准仙帝脸色很不好看，虽然复活，可当年毕竟被人杀掉，并且是手段残忍的围殴。
若是没有林仙，他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重生，甚至可能被关入永恒小黑屋，那与死了有什么区别。
「虽不同，却可求同存异。」林仙呵呵一笑，没有第一时间喊打喊杀，对待灭世老人的态度，与其他三位黑暗道祖截然不同，挥手一抚，堤坝之上出现一个道气凝结的蒲团，邀请道：「道友不坐下聊聊吗？」
「还是这位道友明事理。」灭世老人神色一凝，眼眸中闪烁精光，顺势坐了下来，深吸一口气道：「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每一位帝者都有自己想法，谈不上对与错，苍帝认为祭掉所有，是正途，是属于他的仙帝路，所以杀光了自己的亲朋好友，亲手覆灭自己开创的天庭。」
「本帝则认为，在黑暗中仰望光明，是一条成帝的道路，当年留下这一支后裔，是我的大道选择。」
九幽敖宇无敌在一侧随侍，听得浑身冰冷，元神颤抖，两位准仙帝召唤而来的存在，竟然是传说中的黑暗准仙帝，祸乱的根源之一。
什么叫做留下这一支后裔，难道这位黑暗准仙帝，是九幽一族的始祖吗？
那位苍帝又是何方神圣，如此冷酷无情。
「大道无情，走的路谈不上对错。」林仙呵呵一笑，摇了摇头道：「可苍帝终究是心慈手软，手段不行。」
灭世老人微微一愣，他原本以为林仙会批判，会指责，会呵斥黑暗邪恶，却没有想到，最终得到了心慈手软这四个字。
「苍帝自灭满门，求道之心，何等坚定。」灭世老人幽幽道：「道友如此评价，是否有失偏颇。」
「自灭满门算什么本事，我辈修士，唯我独尊，最重要自然是自己。」
林仙神色郑重，一本正经道：「除我之外，皆是外道，既然我才是大道所在，那么祭掉他人，对成道又有什么帮助。」
「唯有祭掉自己，才算真正的祭道，才是真正的仙帝大道！」
一声声如雷音钟声敲响，震撼灭世老人的心灵，为他揭开另外一种修行法门，若是仙王所言，他必定嗤之以鼻，唯有同样境界的准仙帝开口，他才会去思索，觉得可行。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林仙悠悠开口：「大道无名，本性自空，道友修行到这般境界，还不明了嘛。」
杀掉自我，已证大道！
这八个字字字诛心，与黑暗阵营的思想高度符合。
灭世老人越听越有道理，思索到最后，竟然隐约赞同这种想法，想要去实践，去杀掉自己试试。
「等等，不对劲！」
灭世老人忽然惊出一身冷汗，猛然色变，大喝道：「小辈，竟敢误我，此乃苍帝之道。」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这句话，境界越高，越有道理。
杀掉自我，已证大道，若是苍帝去做，有这样的道心，或许真可以成仙帝。
但这样的道路，不是灭世老人的大道，他去尝试，必死无疑。
眼见自己没有忽悠成功，林仙撇了撇嘴，不慌不忙，淡然笑道：「道友既然觉得苍帝的路不可行，为何觉得那位尸骸仙帝的黑暗之路可行。」
「一味模仿成道，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你知道仙帝的存在。」灭世老人眼眸一缩，思索片刻后，理所当然回答道：「那能一样嘛，那是仙帝，既已成道，必然是正确的。」
「就算是错误的，那条错误的路，亦可成仙帝，俨然比我辈准仙帝的小道，更加高明。」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林仙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灭世老人堂堂巅峰准仙帝，只差一步就可以成帝的修士，为何要去走黑暗之路。
灭世老人不想成道，他只想要成帝！
谁给他成帝的机会，他就投靠谁，这个老家伙，是彻头彻尾的两面派，墙头草。
「黑暗才是正途，才是唯一成帝之路。」
灭世老人神色一正，邀请道：「两位道友不妨加入我们，就算心有不忍，也可以学我在黑暗中仰望光明，留下一片净土，其他灭界。」
「哈哈哈————」林仙闻言，放肆大笑起来，笑得灭世老人眉头皱起，浑身不自在。
「道友这是何意？」
灭世老人语气一沉，起了杀心，目光望向白衣准仙帝，有了计较，若是这两个准仙帝不听劝告，那只能召唤其他三位道祖，一起送他们上路，免得坏了成帝的大局。
四打二，优势在我，怎么看都是稳赢的局面。
「哈哈，我是笑道友，虽然看得清大道，却看不懂人心。」林仙讥讽道：「黑暗自有道，帝裔且待之，倘若真有黑暗帝位，论得到你我这般外人去证。」
「你有私心，留下了自己一支后裔，黑暗仙帝就没有私心吗？他们没有亲朋好友，没有门徒弟子吗！」
灭世老人心神一颤，这种自私自利的话，太符合人性了，一下子戳中了他的内心，道出了这位准仙帝的最大担忧。
以自度人，若他是仙帝，真有成帝的机会，他会留给谁？
他肯定谁都不会给，最先保证自己唯我独尊，让天地间只有自己一位仙帝。
实在迫不得已，才会放开一条路，让自己的后裔，门人去成帝。
「黑暗仙帝位是有数的，如今人满了。」
白衣准仙帝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怜悯之色，嘲讽道：「老家伙，你苦心经营的大局，从一开始就是虚幻泡影，许诺你这一切的人，一直在耍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灭世老人再也无法保持淡定，再无那副稳坐钓鱼台的从容，大吼一声道：「黑暗可成仙帝，我亲眼所见。」
亿万年的经营，沉没的成本太大了，他不能，也不敢接受自己的失败，不愿意相信，这是一个骗局。
「若非黑暗成仙帝，而是仙帝堕黑暗呢？」
林仙淡然一语，犹如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塌了灭世老人的内心防线。
这位黑暗道祖猛然回首，不再风轻云淡，没有闲庭野鹤的姿态，如今双目赤红，带著森森杀意，冷冰冰道：「这只是你们的揣测，休要动摇老夫的道心。」
「并非猜测。」林仙从容一笑道：「此乃仙帝对我言。」
「什么玩意？」
「谁！」
灭世老人瞬间一惊，眼眸中疯狂之意褪去，一颗求道之心占据了上风，直勾勾盯著林仙，无比凝重道：「界海只有一个仙帝。」
「不错，界海确实只有一个仙帝，那就是我————」
有宏大的声音，骤然响起，回荡天地间，让虚空绽放无量光明，接引古殿璀璨，如一座神庙恢弘，古老而又苍茫，一位沐浴著神圣光明的帝者从中踏出，脚下生出金光大道，纵横界海，有无上气象。
那种气机充斥著天上地下，万古不朽，时空永恒，凌驾于所有准仙帝之上。
光明元神虽然残缺，自斩一刀求生，实力不如全盛时期的仙帝，可那种帝气做不了假，比灭世老人还要恐怖强大，确是真帝。
「拜见仙帝。」
堤坝上，两位准仙帝起身拱手，微微一拜，以示敬意。
「尸骸仙帝！」
灭世老人窥见这位仙帝的真容，猛然倒退一声，失声呐喊。
光明元神取回了大罗剑胎内的部分帝尸，如今幻化，可瞒不过准仙帝的法眼。
断手断脚，残缺独目，除了一身光明浩荡的气息，与界海帝座上那位黑暗仙帝，一般无二。
「尸骸，呵呵————」帝骨哥冷冰冰道：「本帝名原始。」
尸骸仙帝，黑暗仙帝，帝骨哥，都只是他的外号，他道号原始，是开天辟地第一仙帝，界海最古老的天庭之主。
「拜见原始天帝。」
灭世老人心头一颤，连忙低下头颅，抱拳行礼，一位真正仙帝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大局，粉碎了所有幻想。
让这位准仙帝，不得不重新规划自己的未来大局。
「当年本座突破仙帝境界，被黑暗小人偷袭，沉沦至今。」
帝骨哥声音威严，无比浑厚：「今朝归来，拨乱反正，重新君临界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样的霸道言语，正符合一位仙帝的姿态。
「仙帝无上。」
灭世老人姿态放得很低，表示自己愿意臣服，听从至高仙帝的领导。
不管光明黑暗，只要能成帝的道路，就是好道路。
谁是仙帝，他就是支持谁。
「很好。」
帝骨哥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待本帝彻底圆满，扫清所有黑暗，便指点你仙帝之路，你被那具腐朽的僵尸带歪了，如今黑暗帝位圆满，汲取黑暗本源能成准仙帝，却成不了仙帝。」
「天帝大德！」
灭世老人热泪盈眶，高呼忠诚，发誓与过去黑暗一刀两断，进行神圣的切割。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什么灭世老人，只有救世老人。
此心光明，伟大，无需多言。
白衣准仙帝见状，不禁嘴角一抽，暗中传言道：「此人演技一流，足够忍耐，想得开。」
灭世老人滑跪得太快了，就算两位准仙帝想要找茬，也没有机会。
他不仅仅是黑暗准仙帝那么简单，更是一位演帝。
「恩师，此人与我们未必是一条心的。」
林仙赞同白衣准仙帝的想法，于是提醒帝骨哥，千万不要被小人蒙骗了。
要亲贤臣，远小人，方能帝道兴隆。
「本帝了然，无需多言。」
帝骨哥神色淡然，他心中清楚，像灭世老人这种货色，他不是没有见过，不过是个小林仙罢了。
他连林仙都容得下，何况区区一个灭世老人。
只要他降服尸骸仙帝，圆满归来，一个巅峰准仙帝翻不了天。
汲取黑暗之力，上限已经被定死了，灭世老人境界再高，就算凝练了仙胎，也突破不了仙帝，看似威胁巨大，实则是一枚死棋。
在准仙帝眼中，灭世老人无比邪恶，在仙帝眼中，灭世老人是最佳的走狗。
境界不同，看待的问题不同，解决的方案，自然也不同。
「两位道友，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同一阵营的人了。」
灭世老人笑呵呵地拱手道：「日后还要相互扶持。」
「灭世道————」白衣准仙帝顿了顿，欲言又止，却被灭世老人打断。
「什么灭世，那是过去旧称，我所灭之界，都已经黑暗堕落，抹去是为诸天铲除毒瘤。」
灭世老人沉声道：「这个称号我不认可，拜入仙帝座下，我便是天庭第一神将，从今往后，只有一个救世老人，灭世二字不要再提。」
「好说，好说。」林仙大笑一声，上前紧紧握住灭世老人的手，神色诚恳道：「天庭得救世道友相助，当真是久旱逢甘露，诸世众生有福了。」
「从今往后，要团结在原始天帝他老人家的座下，共同剿灭黑暗。」
「正是如此，拱卫天帝，在所不辞。」灭世老人正气凛然道：「我身处于黑暗中仰望光明，若非势单力薄，早就想还诸天太平了。」
「道友与我所想，一般无二。」林仙哽咽道：「一想到诸世众生受苦，我就彻夜难眠，若有道友鼎力相助，那就多谢了。」
「为了战胜黑暗、解救众生，我炼制了一口战兵，如今初具雏形，已有胚胎，若要成型还需些许仙金。救世道友可知晓何方大界多产仙金？还望指点一二。
「」
「此事好说。」灭世老人无比慷慨道：「本帝纵横古今，颇有家资，为了众生，资助天璇道友一二如何。」
「这如何使得。」林仙顿时大惊道：「岂不是让道友破费了，本帝还是另想法子，唉，只能先苦一苦众生了。」
「为了光明，一些仙金算得了什么。」灭世老人面不改色道：「道友休要怀疑我的一颗赤诚之心，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对诸世充满大爱。」
白衣准仙帝在一侧静静地看著，神色古怪，默默言。
不知为何，他与另外两位准仙帝格格不入，连画风都不同了。
「现在，你明白了吧。」原始天帝呵呵一笑，意味深长道。
恶人自有恶人磨，一山还有一山高，有了林仙，还怕什么灭世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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