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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九文学 > 穿成老妇?荒山野菜嘎嘎挖! > 第443章 夜半离开
 
他大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比平时还要亮几分。

他走到床边,把油纸包往小桌上一放,三下两下解开,露出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糕点。

那糕点一个个圆滚滚的,金灿灿的,上头还撒着芝麻,泛着油光。

一股甜香立刻飘满了屋子,把药味都压下去几分。

“城里新开的铺子,卖的这个叫酥糕,外头酥得掉渣,里头糯得粘牙,甜丝丝的,可好吃了!”沈大山搓着手,一脸得意,“一盒八十文,我买了三盒!”

王三娘倒吸一口气:“八十文一盒?你疯了?”

沈大山挺了挺胸脯。

“疯什么疯?我现在已经和从前不同了!

家具生意红火着呢,宋员外那单做完,张员外那边又接了两单,这点钱,花得起!”

他说着,捏起一块糕点递给大妞,又递一块给二妞,再递给石头一块。

二妞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嘴里含着糕点含糊不清地说:“好次!好好次!”

大妞斯文些,小口咬着,可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沈大山又捏了一块,递给张大牛:“大牛,你也尝尝。”

张大牛接过,咬了一口。外皮酥得掉渣,里头糯糯的,甜甜的,在嘴里化开。他嚼着嚼着,眼眶忽然有些热,低下头,没让人看见。

林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话。

二妞吃了两块,忽然跑出去,跑到隔壁那间房门口,踮起脚往里看了看,又跑回来,趴在王三娘耳边小声说:“娘,隔壁那个人好可怜,一个人待着,也没人给他送好吃的。”

王三娘拍拍她的头,轻声道:“人家要静养,别去打扰。”

二妞“哦”了一声,又抓起一块糕点,美滋滋地啃起来。

屋里笑声不断,糕点香飘得到处都是。

隔壁房间里,沈虎子靠坐在床头,一动不动。

那墙不厚,隔壁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过来。

大妞二妞的笑声,沈大山的声音,王三娘的说话声,还有张大牛轻轻的笑声。

他全部都能听得见。

他听得见他们热热闹闹地分糕点,听得见那些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沈虎子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那些笑声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在他心口上。

他想起了从前。

那时候他也有家,也有爹娘,也有热饭热菜。

虽然穷,虽然苦,可至少有个地方待着,有个人说话。

可现在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缠满白布的腿。

疼,还是疼,可他已经分不清是腿疼还是别的地方疼了。

隔壁又传来一阵笑声,二妞的声音最大:“我还要一块!”

然后是沈大山的声音:“吃吧吃吧,多着呢!”

他从前也是有人关心的,若是当初没有跟着爹娘进城……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

沈虎子闭上眼睛,往后一靠,靠在床头。

如果当初没有分家,他现在是不是也坐在那边,笑着,吃着那些酥糕,被人关心着?

他想起林禾那张脸,想起沈大山看张大牛的眼神,想起王三娘轻轻扶着张大牛进屋的样子。

那些人,从来不会那样看他。

他睁开眼,盯着房梁,一动不动。

窗外的阳光已经暗下去了,屋里渐渐暗下来。

他没有点灯,就那么坐着,坐在黑暗里。

隔壁的笑声还在继续,一阵一阵的,像另一个世界。

沈虎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

夜深了,回春堂后院静悄悄的。

沈虎子睁开眼,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院子里没有脚步声,隔壁那屋也早没了声响。

那些人闹腾了一天,总算消停了。

他慢慢坐起来,扯动了腿上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咬着牙,没出声,就那么坐了一会儿,等那阵疼过去,才扶着床沿站起来。

腿还是疼,钻心地疼,可他顾不上。

他摸着黑,把床头那件半旧的衣裳套上,又摸到门边,轻轻拉开门闩。

门开了一条缝,他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闪身出去,把门掩上,一瘸一拐地往后门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可他不敢停。

他怕一停下来,就没力气再走了。

后门没锁,他推开门,闪进夜色里。

那条路他熟。

来来回回走了多少趟,闭着眼都能摸到地方。他贴着墙根,专挑暗处走,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到了那片破墙根底下。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那些碎砖烂瓦,摸到那块松动的地砖,掀开,底下是一个油纸包。

他的银子。

那包沉甸甸的银子,还在。

他抓起那包银子,塞进怀里,又摸索着把地砖盖回去,扶着墙站起来。

胸口那包银子硌得生疼,可他心里踏实了。

往回走的路上,他开始发抖。

不是怕,是冷。

明明是夏天,夜风也不凉,可他就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冷。

腿上的伤也疼得更厉害了,一跳一跳的,像有人在里头拿刀子剜。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回挪。

好不容易挪回回春堂后门,推开门,闪进去,再把门掩上。院子里还是静悄悄的,没人发现他出去过。

他摸回自己那间屋,把门闩上,瘫倒在床上。

怀里的银子硌得他生疼,他把它掏出来,塞到枕头底下。

那包银子冰凉的,可他手心滚烫。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蜷缩成一团。

冷,还是冷。

他把被子扯过来,裹在身上,还是冷。

迷迷糊糊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次日清晨,回春堂前堂乱成一团。

一个病人被抬进来,脸白得像纸,一口一口往外吐血,血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李大夫一边吩咐把人放平,一边让小药童赶紧去拿针、拿药、拿止血的东西。

药童跑进跑出,脚不沾地,早把后院那间屋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跑了几趟,他忽然想起来,一拍脑袋,对王三娘喊。

“婶子,后院那个,今天还没送饭!我实在抽不开身,您帮我跑一趟成不成?”

王三娘正在旁边帮忙递东西,闻言点点头:“成,我一会儿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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