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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九文学 > 穿成老妇?荒山野菜嘎嘎挖! > 第402章 闯祸
 
门板被推得嘎吱嘎吱响,随时都要被撞开的样子。

刘管事站在门里头,急得满头是汗,团团转。

他听见外头那些哭喊声,心里也并不舒服。

外头那些人他都认识。

老刘的媳妇,刘大的老娘。

还有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是昨天被木头砸死的那个汉子的婆娘。

他的孩子才刚会走路,连爹长啥样都还没记清。

可他能怎么办?

他是木材行的管事不假,可给不给钱、赔多少,不是他说了算的。

东家张员外没开口,他敢往外拿钱吗?

他自己的月钱也就那几两,就算全掏出来,够赔几个人的?

外头的哭喊声越来越高,有人开始往门上砸东西。

哐当一声,一块石头砸在门板上,震得刘管事往后退了一步。

“刘管事!你出来!躲着算什么本事!”

“我们要见东家!让张员外出来!”

刘管事擦了把汗,对身边一个伙计说。

“去,你赶紧去张员外府上,问问东家怎么处置,再这么下去,门都要被撞开了。”

伙计应了一声,从后窗翻出去,一溜烟跑了。

刘管事站在门后,听着外头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这些人不容易。

死了男人的,没了儿子的,家中没了顶梁柱,往后日子怎么过?

可他也只是个管事,能有什么办法?

外头的哭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凄厉。

刘管事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石柱一路跑回小河沿村,进家门的时候还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爷爷!爷爷!我把榜揭了!”

他喊着,一掀门帘就闯进去,正对上石老根那张黝黑的脸。

石老根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个烟袋锅子,吧嗒吧嗒抽着。

听见这话,他动作一顿,烟袋锅子悬在半空,眼睛慢慢瞪大。

“你说什么?”

石柱浑然不觉爷爷的脸色已经变了,还在那儿兴冲冲地说。

“衙门口贴了告示,招募猎户打老虎!西山那只老虎您听说了吧?就是吃了人那只!我揭了榜,明天带您去见武侍卫——”

话没说完,后脑勺上就挨了一记狠的。

石老根抄起炕边的扫帚,劈头盖脸地抽下来:“你个不省心的东西!谁让你揭的?啊?谁让你揭的!”

石柱被打蒙了,抱着脑袋往旁边躲,嘴里喊着:“爷爷!爷爷您别打!我就是想帮您——”

“帮我?你这是帮我?”

石老根追着他打,扫帚一下比一下重。

“你这是在要我的命!你知不知道揭榜是什么意思?

揭了就要做!做不成就要挨板子!往重了说,砍头都是有的!”

石柱这才慌了。

他从小跟着爷爷,见过爷爷打猎,见过爷爷设陷阱,见过爷爷对付野猪,可他从来没见过爷爷这副模样。

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怒气,可怒气底下还藏着恐惧。

石老根打累了,停下喘气,手里的扫帚拄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石柱缩在墙角,捂着脑袋,小声嘀咕。

“爷爷,您年轻时候不是打过虎吗?您说过,您二十岁那年跟着村里的老猎户,围猎过一只老虎……”

“那是二十岁!”

石老根吼了一声,声音却哑了。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年轻,腿脚利索,还有一帮老兄弟帮衬着。

七八个人围一只虎,还差点死了一半!现在呢?那帮老兄弟死的死,瘫的瘫,还有几个能动的?”

石柱愣住了。

石老根一屁股坐回炕沿,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爬满老茧的手。

这双手曾经拉得动硬弓,使得动长矛,如今却连握紧都有些发抖。

“你知道老虎吃过人之后变成什么样吗?”

他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它不怕人了,它知道人肉好吃了。

往后见人就扑,见人就咬,这样的畜生,比没吃过人的老虎凶十倍、百倍。”

石柱的脸白了。

石老根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孙子。

十七岁,浓眉大眼,身板结实,跟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这孩子从小跟着他,学打猎,学设陷阱,学认山里的道,野猪打了七八头,胆子大得很。

可老虎不是野猪。

老虎一口下去,能把一个人直接咬成两截。

“你……”石老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又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老手,半天没动。

屋子里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过了很久,石老根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疲惫,带着无奈,带着认命。

“明天……”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老树皮,“明天我去。”

石柱抬起头,眼眶红了:“爷爷……”

“别说了。”石老根摆摆手,“我不去,你就要挨板子,砍头……哼,真要砍头,我这把老骨头也活够了,替你去便是!”

夜色渐深,石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漏进来,白惨惨的,落在床沿上。

他侧过身,朝爷爷那边看了一眼。

石老根背对着他躺着,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只有偶尔一声极轻的叹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石柱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爷爷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真要砍头,我这把老骨头替你去。”

替他去。

石柱攥紧了拳头。

都是他惹的祸。

是他脑子一热揭了榜,是他拍着胸脯说爷爷有本事,是他把爷爷架到这火上来烤的。

爷爷凭什么替他去?

床那头又传来一声叹息,极轻极轻。

石柱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洇进枕头里。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天边泛起一丝灰白。

石柱轻轻坐起来,朝爷爷那边又看了一眼。

石老根还是那个姿势,背对着他,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他慢慢掀开被子,脚踩到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衣裳是昨晚就没脱的,他蹑手蹑脚摸到门边,轻轻拉开门栓,闪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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